“平常你能看出我焦虑吗？”
“还好吧。”
听郑愉这么说，我决定不再看平板。我关闭灯光，重新躺好，真的很快就睡着了。
之后几天，计划中的工作按部就班，顺次推进。我也没有再踏入郑愉房间半步。我们两个人的工作配合延续着之前的节奏，没有任何异常变化。
我们依然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吃饭，一起喝咖啡，一起散步，当然多数时候也不会只有我们两人。我们彼此默契，我们只聊工作上的事，仿佛一切都像说好了一样。
然而，我正努力回避着的，我希望以后也不要再发生的事，似乎才是真正曾令我反复回忆的梦，而那个怪梦却反而像是早被我遗忘，或者干脆就没有存在过。当然，此后我也并未再向任何人提起我的梦。
接下来，我带着郑愉去了苏州，郑愉在我的亲自参与下，完成了现场的奖励计划培训，效果很好。我发现郑愉讲课培训的能力一点儿不比沈珥差，甚至表现得更加果断、自信。
一段时间以来，我感觉郑愉既有变化又像没有变化。没变的，就是郑愉的性格，本性难移。有变化的，似乎只是一种感觉，表达不出来，找不到特别准确的形容词和落脚点，似有还无地，慢慢就变成没有了，很矛盾。
经过这次培训，我终于觉得我至少把握住了郑愉变化的一个方面，而且可以很确切的形容出来，那就是郑愉自信了，主动地自信了。
这并不是说以前的郑愉不自信，郑愉的性格就是敢说敢言，直来直去，这都是自信的表现。但这些表现多数是被动的，不是主动亮明态度，而只是对他人观点给出反馈。
这就是郑愉的短板，郑愉在面对与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或者人，尤其是领导时，在面对自己不能完全掌控的局面时，以郑愉这样的性格，也会缺乏自信，也会选择退守，会委身于人，会被动接受。
但郑愉现在改善了，她会尝试选择主动，主动发表意见，主动掌控局面，主动引导事情的发展和走向。这包括工作上的表现，也包括个人为人处事上的。
这些优点原来都是沈珥身上的。郑愉终究学到了沈珥身上的优点，反过来，沈珥却没有学到郑愉的。
我在去苏州之前，经反复衡量后，最终决定还得联络一下老吴。不能让老吴自生自灭，还是要做好各方面的风险管控。我用喜龙酒店前台的电话拨通了老吴的手机。
“是我。”
“哦。”
“如果结果有利，就到此为止吧，没必要继续了。”
“行，听你的。”
“工作怎么样？”
“还好。”
我没有把赵吉已经离职的消息告诉老吴，老吴也没问，他应该还不知道，除非老吴在阿法科技公司还有内线，还有人在老吴这种境况下，仍愿意把消息分享给他。
我觉得可能性很小，我就是老吴唯一的消息来源。
这次去苏州，我没见到许芳。我们已经有段时间没见面了，距上次通话也过去一些时日。其实我们并没有必须见面的需要，也没有一定要当面研究确定的事情。
去苏州前，我也例行公事般问过李蕙，问她许总是否在苏州，李蕙回复我不在，还说许总有重要的事情在忙，暂时去不了那边。我欣然接受。
由此，我忽然略感到一丝轻松，我也重又找回了过去的感觉。许芳忙着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我也暂时不需要花费时间在与许芳相关的事情上。我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苏州培训后，我先回了BJ，这次郑愉没跟我一起。郑愉需要等新招聘的下属入职，见面，安排好上海的工作，再择机返回。
很快，第三季度已经过半，距离确定的标杆试点园区升级上线时间已不足两个月。
郑愉在处理完上海的工作，并返回BJ后，又多次前往上海和广州，开展招聘工作，这导致她最近的出差频度与我相比竟然还略占上风。与郑愉的情况正好相反，韩锵则基本稳稳地守在BJ，少数出差也是短暂和迅速的。
韩锵与郑愉见面虽然少了，但却并没有使两人已降至冰点的关系，进一步恶化，反而触底反弹。因为分开，因为产生了距离，倒让他们有时间、空间，重拾回忆，再次记挂起彼此的好。
说距离产生美也行，说物极必反也罢，总之，此前两人之间被搁置，被冰冻的关系，开始回暖，开始升温，尤其对于韩锵而言，更为明显。
韩锵又开始追求郑愉了。简单直接。韩锵似乎横下一条心，放弃了曾经被动、谨小慎微的言谈举止，重又让自己变得大胆起来。
郑愉也有变化。郑愉又开始涂口红了，偶尔还穿上短裙，光着腿。碍于公司的管理规定，裙摆倒也不至于太短，但却盖不住郑愉想要表达出来的那种迎合。
依然是从前的局面，类似的情节。但我这个局外人，这一回，却出现了与以往不同的感触。我心里似乎有点儿不是滋味。不由自主，也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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