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渲染的是情绪，而对事实真相，我不会有半句虚言。
“行。你问吧。”
“许芳和尤席是不是认识？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们什么时候勾结上的？”
“就这一个问题？”
“不是。”
“你一起说。”
“尤席涉及的是什么案件？是否跟阿法科技公司有关？之前的调查已经结束，两者有没有关联？孙辰有没有涉案？许芳的案件怎么样了？”
这些问题里面，其实只有前两个是我真正关心的，后面都是我牵强附会上的，我也有意淡化我的真实意图。
“你想知道的，够多的啊。我不可能都告诉你。但因为你的特殊身份，以及我们对你情况的了解，我可以略作解释。你不要期望太高。”
“好的。没问题。”
“我们的证据显示，尤席涉嫌开设海外离岸公司，替政府公务人员转移个人非法财产。你知道我指的是谁。此案与阿法公司无关，公司其余股东均不知情，目前也没有证据显示其他人参与非法交易。你问许芳和尤席认不认识，勾不勾结，这个说法并不准确，也不专业，我不做回应。但我们的证据表明，尤席通过离岸公司执行的所有违法操作，至少始于八年前。这也应该是对你问题的一种解释。此外，其他的我就无可奉告了。不知道能不能解决你的信息不对称问题？”
“我需要时间串联一下，回忆清楚。”
“没问题，想清楚了，随时给我电话。”
电话还没挂断，我就陷入了痛苦的回忆。而且，按照小蒋的说法，我可能也不是必须提供重大隐情作为补偿，对于他们来说，我的信息可有可无。
“对了，还有个情况，你可能感兴趣，算是八卦一下。尤席和那位前公务员据说是发小。”
话说完了。我把手机远远地丢在一旁。
我被骗了，我被暗算了，我完全被蒙在鼓里，全是预谋好的。谁说的？是谁说过，尤席与孙辰是发小，胡扯！尤席真正的发小是……
许芳和尤席早就认识了，他们才是老熟人。他们当着我的面，演戏给我看，把我当马前卒，让我替他们鞍前马后，左右逢源，我还以为我在算计，我还以为我在利用他们，我还以为我凭借自己的力量能钻营进入他们的堡垒。
我错了，我太蠢了。我狼奔豕突，废寝忘食，处心积虑，狐假虎威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他们都坐在堡垒的城头，假装摇旗呐喊，实则歌舞升平，寻欢作乐。而且城头坐着的人里，还有许芳。
我现在才意识到，我拼了命要实现的，要抓住的，要进去的，就是个猎场。我当然不是猎人，他们才是猎人，我连猎物都算不上，我不配，我就是只兔子，在猎人眼里，兔子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猎物，猎狗都对它不屑一顾……
这才是真正会被旁人看笑话的事和人。
我就是这个人，办过了那些事。天大的讽刺。
许芳，你也真能演啊！你和尤席在宴会桌边哪里是在谈业务？！你们分明是在商量着如何转移你们的脏钱。我说我看着你们就不像刚认识的，我还替你解释，我还称之为能力强，魅力大，左右逢源，我甚至还在等你的消息，我后来还……
不能再想了。于事无补，只会让自己痛苦。我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闭上眼睛。我刻意控制着，我不让自己跳出自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
无所谓了，都过去了。我干嘛要痛苦？身陷囹圄的是他们，不是我。
要放下，我努力找回之前已经放下的感觉，找到那种正确的心态。
无所谓了，他们已经在为自己的罪行接受审判，承担后果，他们的所作所为必定伤害了更多我不曾相识的人，造成了损失，带来了无可挽回的后果。我的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完全不值一提。再说，想想许芳女儿的遭遇……，这带来的才是真正的痛苦。
我为自己暗挑大拇指，我甚至钦佩我自己，我为我自己感到自豪的地方，在于经历了短暂波澜和不平静，我依然能够做到把从前的事情都放下。
我主动联系小蒋是对的。小蒋的一席话，让我二度洗心革面，也让我重回韩锵大清早打来电话之前的状态。
回归本我，不再遐想。
只是还不彻底，有一个问题，在我心底，始终挥之不去，但也无关痛痒。那就是：
为什么选中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