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郑段没有勒马。在郑庄公一味忍让中,段帅哥没看到悬崖,在他眼前的,总是那个金灿灿的君主宝座,以及可供自己豪迈驰骋的数百里郑国江山。
就这样,自公元前744年至公元前720年,整整20余年,郑庄公就看着郑段不断招兵买马扩充势力。他知道,自己隐忍多年未忍到郑段回心转意那一天。那,就别怪寡人了。
郑庄公叹了一口气,弟弟啊弟弟,自作虐,不可活啊。给了你二十年的时间,你终于给自己掘好了一座大坟。好吧,哥哥有太多事要忙,不能再陪你玩了。既然你要作死,我便给你个作死的机会!
公元前722年,郑庄公将那些忠诚于自己的大臣猛将们找来,告诉他们,时机已到,让我们一鼓作气,歼灭奸邪。
这下群情激扬啊,大家这口气都憋得太久了。于是,一个玩死郑段的计策便诞生了。
郑庄公便发出了一则要去洛邑朝见周天子的信息。这个非常自然,因为他继位后一直忙于国内,好几年都没去朝见周天子了。作为周王朝的gāo • guān 卿士,长期不去上班,用现在的话讲是旷工,是懒政怠政,不履行作为朝中大臣的主体责任,要受处分的好不好。
对于处心积虑想造反的郑段来讲,这真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些年,他不断修造城池,聚集兵力,修整铠甲和武器,准备步兵和战车,随时要灭了哥哥的节奏。只是哥哥一直在都城,使他无从下手。
郑庄公正是看穿了郑段的这种急不可耐,便用了这一招引蛇出洞。他也知道,母亲一定会将这重要情报传递给弟弟的。于是,他便安排监视武姜、部署截杀信使等一干工作。
一切均在意料之中。太后武姜听说郑庄公要离开国都去洛阳,心花怒放,心想这下子机会终于来到了。她立即修书一封,派亲信送去洛阳。
当然,也一切均在掌握之中。武姜送出去的信,很快落到了郑庄公手里。郑庄公没有料到的是自己的母亲居然在信中明确了要杀死自己的意思。
信是这样写的:
“段儿,多年的辛苦不会白费,机会来了。寤生将于五月初去洛阳朝见天子,你要趁机率兵来攻取洛阳。
五月初五三更天的时候,母后会派心腹在城头上竖起白旗,同时打开大门。你大军一进城,立即斩杀祭足等一班忠于寤生的大臣,然后,立即派兵去截杀寤生以绝后患。机会难得,母后等着你的好消息。”
谁敢相信,有哪个母亲会教唆自己的儿子互相残杀?而且这封信字字狠句句毒,把郑庄公气得七窍生烟,多年来一直信奉的孝礼老早飞到了九霄云外。他怀着对自己母亲极度怨恨的心理,将信重新糊好,命自己的亲信将信送到了京城郑段手里。
郑段见到此信,深信不疑,大喜过望,连忙回书给来人,告知自己的用兵动向安排。
到了约定的日子,郑段倾巢而出,只见郑段身披黄金甲,头戴黄金盔,手持宝剑,雄姿英发,威风凛凛站在战车上。只消一仗,只消这一仗,嘿嘿,君主宝座便是我郑段的了。
他甚至幻想着自己的哥哥在洛邑听到郑国都城被自己占领时那种目瞪口呆的样子是多么地可爱,然后他将哥哥擒拿归来,威风凛凛地命令武士将跪在自己脚下的哥哥推出去斩了。
幻想着的快感太爽了,人生是多么地精彩与豪迈。将士们,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你们随本太叔段,昂首前进吧,一举拿下新郑吧。他现在基本不在考虑如何去指挥部队打下新郑了,他现在已是基本在考虑如何组建郑国新的领导班子了。
一路上,郑段不时地做着这美梦,出发两日后,突然前方来报:报太叔,大事不好了,京城被围攻了!
什么?郑段如从睡梦中惊醒:自己刚率兵出发,还没打到都城新郑,老巢京城居然给围攻了?难道这是一个圈套?
这当然是一个圈套。自己如何起兵的部署全主动告诉了人家,人家对你的一举一动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你走到哪里都有坑挖着哩。
就在郑段带领大军从京城向都城进发的同时,郑庄公的部队也在悄悄行动——他派出自己的亲叔叔上卿公子吕带领大批人马已经埋伏在京城的外围,他们的行动目标很简单:趁郑段走远,京城空虚,一举拿下他的老巢!
郑段并非吃干饭的,他很清醒,如果京城被占,那自己将陷入极大的被动。慌乱之下,郑段率兵火速回援。
但一切都晚了。等郑段一行到达京城城下之时,城上遍插的公子吕帅旗正向他满面春风地打招呼:小子,你绕道吧。
取了京城之后,根据郑庄公的指示,公子吕在城里大搞宣传和舆论攻势,把郑段谋反的事迹公之于众。很快,民众的情绪稳定下来。
古代民风淳朴,讲究仁义,在那个年代,叛乱造反是大逆不道之举,不到万不得已,一般是没人会造反的。更不用说,郑国自郑武公将商民的世袭奴隶身份取消后,对郑国自然是感恩戴德。而且,郑庄公为君二十多年来,郑国人民对他的口碑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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