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郑庄公来说,此次出兵攻伐许国,本不过是杀鸡儆猴的一个小军事行动,而且他还联合了齐鲁一起出兵,按理说象许国这种弱小国家应该是一触即溃的。但不料却大费周折,而最令他心疼的,还是大将颍考叔战死。
郑庄公悲痛万分,在颍考叔的老家颍谷厚葬了他,并为他修了一座庙,旁边又建一座祠,派人按时祭祀。这座庙就是颍大夫庙,又叫纯孝庙,这座祠便叫颍考叔祠。
郑国灭许之战中,颍考叔在激战中被箭射杀。因为他是后背心中箭,从常理推断,他是死于自己人手里。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天下第一美男子公孙子都,明代的冯梦龙先生更是在小说《东周列国志》里将此情节描绘得栩栩如生,说是公孙子都见颍考叔抢了头功,心生妒恨,便暗箭伤人。甚至很多人将暗箭伤人这个成语也都冠之于帅哥子都,说是他发明了这个成语典故,等等。
在传统的子都故事里,就是这样的。我们就从那场战役说起吧。
就是那场许都攻坚战。颍考叔自觉的是先锋,眼见进攻受挫,心急如焚。特别是前几日自己的部队几次冲锋均被弓矛箭雨以及滚木擂石打了回来后,他再也坐不住了。
猛将不愧为猛将,只见颍考叔亲自上阵,驾着战车冲在最前面,左臂挟着战旗,右手持矛,在作出了几次躲避箭雨的动作后,猛的一蹿,一下子就登上了许国的城墙。
也就在这时,也冲到城底的公孙子都见头功又被颍考叔抢得,又嫉又恨,加上平时的矛盾,居然掂弓搭箭,朝颍考叔嗖地射出一枝冷箭,正中颍考叔后心。可叹这么勇猛的一员大将,身经百战而不伤,此番竟命丧小人之手。
颍考叔庞大的身躯从许都城墙倒栽下来,郑军都以为是许兵杀了颍考叔,个个怒气冲天,为颍大夫报仇的喊声如同震天响雷般。一下子全军士气激发,只见瑕叔盈从地上抓起颍考叔的大旗,奋力冲锋,也是纵身一跃上了城墙。
瑕叔盈举着大旗绕城大声呼喊:“许城已破!”
众军士望见绣旗飘扬,以为许城真破了,个个勇气倍增,很快便杀败了许兵,砍开城门,放齐鲁兵马进来。
郑庄公班师回国后,鉴于瑕叔盈在攻许之役中的英勇表现,厚赏了他。又想起此役损失了颍考叔,非常痛惜。
郑庄公专门询问了颍考叔牺牲的经过,对于他是后心中箭而亡非常惊讶。作为一位有着丰富军旅经验的统治者,郑庄公知道颍考叔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隐隐约约中,他感到了一种不祥。因为他知道颍考叔的为人,此人是出名的孝子,忠厚朴实,很少与人交恶,唯一就是与子都有些矛盾。但颍考叔总是处处让着子都,不与子都发生正面冲突。
联想到战前校场争车一事,郑庄公不寒而栗:难道是他?如果真是子都,那真是太可惜了。在自己心中,子都是多么可爱啊,虽然有点小毛病,但人无完人嘛,哪个年轻人不争强好胜呢?但如果真是他杀了颍考叔,那是要以命相抵的,郑庄公实在舍不得。
在朝堂上,他沉着脸,就颍考叔被害一事对着满朝文武讲:
“颍大夫为国捐躯了,他是我们郑国最伟大的英雄,也是寡人最得力的大夫。他身经百战,没有死在敌人的手里,这箭是从自己人的弓里射出来的!居然暗箭伤人,不知道是谁如此狠心,杀了颍大夫。寡人也承认此事已经无法调查了,所以不再安排调查。但是,寡人自有办法将凶手绳之以法!寡人要用诅咒之法,将凶手咒亡!”
成语暗箭伤人,语出此典故。
这话很有玄机,这是人话与鬼话相结合。人话就是:不再追查谁是凶手了。鬼话就是:寡人要让凶手因此受诅咒而死。
郑庄公用猪、鸡、狗三样畜禽为祭品,每日让法师烧香念咒,以此来诅咒凶手。本来,这也是郑庄公有意袒护子都的一个办法,子都够聪明的话就应该知道,郑庄公不再调查此事了,自己可以放心了。至于什么诅咒不诅咒,那无非是做做样子给大家看而已。
但人往往做了亏心事后,人话很难听进,倒是鬼话很容易听进的。子都便是如此。
他知道自己理亏,所以,对于郑庄公不作调查的决定没好好理会,却天天担心诅咒何时到自己头上。每次听到那念咒声,便起鸡皮疙瘩,每次看到法师焚香便毛骨悚然,街头巷尾的议论,朋友同事的谈论,貌似都在怀疑这天下第一美男子公孙子都。
搞到最后,子都白天浑浑噩噩,晚上彻夜难眠,日日憔悴夜夜难熬,把个帅哥折磨得不成人样了。最后,帅哥子都终于精神崩溃,抄起一把宝剑,便披头散发,直冲那法堂,大声叫着“那箭是我射的,求求你们别咒了”之类的胡话,又笑又哭,反正就是精神分裂症的样子。
最后,一剑刺穿自己的胸口,倒地而亡。
但真实的公孙子都真是这样么?至少有这么几个疑点:
第一,作为将军,子都很清楚,在战场上使阴招杀害冲锋在前的将士,是大罪。郑庄公治军严明,若犯此等军纪,至少是死罪。在春秋时代,一个人的死罪倒也算了,怕的是连坐啦诛连几族啦之类的。子都敢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