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霄死了,郑国六卿空出了一个职位,而且是执政大臣这样的重要职位。这是两个概念,一个是卿的概念,另一个是卿里选择谁当执政大臣的概念。
子晳早就盯上了卿这个位置,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能力水平完全够得上这个卿的位置,而且,他觉得自己完全是一个高富帅的典型,论相貌有相貌,论才能有才能,怎么当不了卿?
但子皮是不会让他当卿的,两个原因,一个是子晳人品太差,而关键一个是驷家已经有一个卿了,驷带。难道还能让你驷家一家占两个卿的位置?
子石是最有资格担任这个卿位的。首先,子石与子皮是同一条心的;第二,子石已经列席郑国六卿会议多年了,郑国七穆往往就是六卿再加上一个子石,共同商议的国家大政方针。
但子石很担心子晳会因此迁怒于自己,所以当郑简公的任命文件来时,子石断然拒绝。
子石真的如此高风亮节?或者说子石真的如此小心谨慎?答案是否定的。子石有自己的一套。
传达命令的人走了,但走了没几步,子石的家臣便追上了他,把他拉到一边,悄悄说道:“不是我家主人不肯当卿,是我们郑国实在太复杂了。这样吧,烦请大人您先回宫里,什么也不要做,然后再来我家。拜托了啊。”
传达命令的人哪敢不听?于是,回到郑宫自己的办公室,喝了一口水,上了一个厕所后,再次到了子石家,再次宣布郑简公对子石的任命文件。
子石表示了对国君的感谢,以及对跑了两次的传令大人的谢意,吩咐家臣拿出相当丰厚的礼物给他。家臣把传令大人送出府邸,两人边走边聊:“大人,烦请你再辛苦回一次宫,过一刻钟再来,主人还有重赏的。”
传令的心想:今天是发财了,就这样空跑几趟还有重礼,如果天天有这样的好事就好了。
于是,传令的再次回到办公室休息了片刻,然后再次赶到子石家。当他宣布子石的任命时,这一次子石却接受了:“臣一定勤勉履职,绝不让国君失望。”
就这样,子石终于当了郑国的卿了。子晳一开始非常生气,但当他得知子石推脱了好几次,最后才不得已当上这个卿时,子晳也只好从生气变成失望了。
哼,不让我当卿,那我也要混成卿的模样!子晳心中暗想。
让子石当卿当然是子皮的主张,郑简公只是履行一个程序而已。在郑国,国君到这个时候,已经是一个摆设了,六卿中的执国大臣才是真正的主,而具体负责处理政务的,则是执政大臣。
子皮对子产说:“叔啊,现在郑国需要象您这样的人来治理才有希望,您来担任执政吧。”子皮很真诚,他是真心希望子产能够帮他。
子产拒绝了:“唉,不行啊,良霄这样有能耐的人,最后都死于非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子皮急了:“叔啊,良霄自取其亡,这种人怎么可以跟您比呢?您放心,只要您执政,我全力支持,您的政令,所有的人包括我在内,必须无条件服从并坚决执行,谁敢不服,我灭了谁!”
子产在心里笑了,他正需要子皮这样的表态,而往往这样的表态需要一个仪式来完成,那便是六卿盟誓。于是,郑国六卿会议决定,由子产担任执政大臣,所有的人都要服从子产的政令,谁敢不从,大家共同讨伐。
公元前543年,对郑国来讲是一个重要的年份,这一年,郑国历史上乃至中国历史上一位大牛人正式执政郑国,他便是子产。
带着郑国人民的期望和子皮的厚望,带着自己对郑国满腔的感情,也带着自己在国际上三位最好的朋友--晋国的叔向、齐国的晏婴、吴国的季札的鼓励,子产走马上任了。郑国执政大臣,一个处于风口浪尖的高位,干不好,可能是抄家灭门的下场,干好了,也可能是这个下场。因为要将执政的责任尽起来,必须要改革,而改革,必然会得罪别人。
子产同志,你做足了准备了吗?
子产的准备是有条不紊的,他要实现胸中的抱负,要做的事太多了。而但凡做事,必须要实现有人办事。自己的干部班子不搭建起来,自己累成狗都没用。
子产将郑国的那些人物都写在竹简上,摆在自己的桌上,他认真分析着。
哪些是自己的基本力量,完全与自己一条心,他们会忠实地践行自己的政令呢?六卿中,显然印家代表印段和游家代表游吉是值得信任的,一直以来与自己可谓是同命运共进退。然家的然明是个人才,当年他的父亲子革逃到楚国,有人劝然明也逃亡,但然明不跑,他说犯错的是他的父亲,自己没做过什么,不需要逃跑。所以子产一开始便很欣赏他,把他留在身边做事。只是然家现在的势力较弱,地位也降到了士级,但没关系,子产需要的是能人,而不是贵人。
子产将三个人的竹简摆到了一起,他们是自己执政最坚实的力量。
哪些是自己的依靠力量,能够支持自己,虽然有自己的目的,但能够主要以国家利益为重呢?六卿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罕家代表子皮了。子皮现在是实际上的郑国权力人物,作为执国大臣,他的意见能够左右整个郑国。如果自己能够左右子皮的意见,那自己的执政一定能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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