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盖苏文退进了门楼，坡下那些银光耀眼的西乡军，让他恨得咬牙切齿，却只能暂时忍着，而对方忽然搭起来的投石机，更让他不得不退进门楼，以防万一。
角度、支点、臂杆长度，这些李靖和苏定方还能隐约看懂，然而后面的空气阻力、风向，石块重量，两人则是看着满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回回炮前的军械兵在写些什么！
与之相比，军械兵们在战场随身带着炭笔和纸筏就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他们此刻写的东西都快成了天书了，谁还关心载体是什么！
苏定方想发问，李靖也准备开口，李逸在一旁轻声说道：“别问，问也不是一会就能说明白的！反而会打扰他们！”
一句话就将两人的话憋了回去，两张老脸同时变红，只能默默的看着军械兵们写写画画，半晌之后，一百人放下纸笔，将答案对照一下，然后有二十五人开始操作。
回回炮一台只需五人使用，众人固定底座位置，合力将配重端升起，固定活钩后把五颗二十斤左右的石头放上发射端的皮套，然后再移至一旁拉住活钩，静等连长的发射口令。
李靖有些不解的看着，和身边的苏定方轻声说道：“刚才不是说可抛九十斤巨石，不懂他们为何只用二十斤，这种力道对雁门关无法造成损坏才是……”
还未说完，就听军械连长命令道：“目标城关大门正上方，准备发射！三…二…一，射！”
射字脱口的同时，每台回回炮旁的五名军械兵一起发力将活钩拉倒，配重轰然落下，抛杆将顶部兜着石块的皮套扬起。
一道美丽的弧线划破长空，在到达它高度的顶点时，石块脱离皮套而去，带着呼啸的风声朝雁门关上飞去。
第一颗砸在石刻牌的门字之上，第二颗几乎没有间隔，砸在正上方的墙垛上，带起的碎石击打在旁边几名士卒身上，引出一片痛哼之声。
第三颗打在城头之上，嘭的一声弹起撞在门楼的门柱之上，猛烈的力道将里面的渊盖苏文和副将吓了一跳。
第四第五颗则都砸在门楼顶上，要不是顶上都是实木，这次的石块又不重，说不定渊盖苏文这一次就会被砸成肉饼。
“将军，要不下去躲躲先！”副将看着顶上滚落的石块，心有余悸的对渊盖苏文劝道。
“无妨，大一些的石块他们应该投不上来，本将军就在这看着，看他们能奈我何！”渊盖苏文强作镇定的说道，心里却有些打鼓，这一波抛射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面的李靖和苏定方，此刻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军械连，刚才那个连长的命令他们可是听的一清二楚，明确的目标他们刚才听了也只是一笑置之。
然而五颗石块落点成了一条直线，皆是在城关大门的正上方，什么时候投石机还能这样玩了？你说打哪就能打哪，那城池岂不成了笑话？
投石机的石块之所以很难推倒城墙，并不是说它的威力真的不够，而是距离近了一些，攻击点太分散了一些，容易被反制。
文朝军备投石车，基本是一百五十米的射程，如果城墙上的弓箭手用火箭抛射，很容易对投石车造成损毁。
西乡军投石机的远射程就避免了这种情况，但攻击力分散也是李靖并没有特别重视的原因，这基本是投石车的通病。
没法瞄准，除非你用铺天盖地的石块同时攻击，瞬间将城墙击毁，要不然，东一块西一块的，除了给城墙留点印记，什么用都没有，当然，砸城内的将士还是可以的。但意义不大。
可是现在西乡军的举动，很明确的告诉两人：投石机是可以瞄准的，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如此技巧，天下还有何城不可破？
就算是雁门关，集中火力将几百块巨石砸向同一个区域，迟早要倒，何况回回炮的射程，足以让守军无法远距离反击。
就在两人惊诧、兴奋之后，认为西乡军会换上巨石，却不想李逸让人将五颗大一些的陶罐放了上去，看着塞的严严实实，应该也就是二十来斤的重量。
两人蹙眉不解，这玩意能砸破城墙，怕是一落地就会粉身碎骨吧！
陈婉莹和陈默跟着李逸走上前，另外还有墨弃和薛礼，五人手中都拿着火把，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来到回回炮旁边站定。
“总管，我还是要劝一句，最好让大军捂耳张嘴，免得不能在第一时间冲入雁门关！”李逸点火之前再次回首提醒李靖。
李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放心施展就是，你总不会在白日里招来雷公电母吧！”
李逸耸耸肩，也不再劝，左手举起再挥下，军械连长会意，开始传令：“目标依旧，点火后发射，预备，点火！三…二…一，发射！”
就在他喊出点火的瞬间，五人的火把同时划过陶罐顶端的绳索，然后在三二一的时候跑开，李逸点火的时候在心中默喊了一声：老张，听响了！
挂钩脱离，五个其貌不扬的大型陶罐划过之前的轨迹向雁门关飞去，然而李逸点那台有过调试，陶罐直奔大门而去，其他四颗的目标都是城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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