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京不语站在众人面前,虽然面带微笑。但是话语间楚招远还是听出了他的不悦,连忙低头拱手道:“见过少卿大人。”
京不语微笑着回礼:“楚兄有礼。”楚招远平静了神色,恭敬道:“事发突然,未曾上报洪武寺,还请少卿大人见谅。”
京不语挥手笑道:“哪里哪里......楚兄为人,京某是知道的,又岂会无故寻衅。”他说着话,偏过头扫了一眼苗族众人,随后将眼神停在那为首的苗族男子身上,微笑依旧:“但恐怕其中会有什么误会,不妨将其中因果说与大家听听。”见他这么说,苗族男子神色坚定的点了点头,其中似有谢意。楚招远拱手一礼:“全凭少卿做主。”
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将在天下大派之一的青天宗举行。那青天宗位于江南大城,福临城的旁边。天下武人此时都从四面八方向其靠拢。池州城位于北方交通枢纽,坐船,走水路去福临是最近的,也是最便捷的。古剑阁的弟子们就是约好汇集与此,然后一同前往福临。原定以四月初七为限,然而七人之中的周泽却逾期未至。行走江湖,有事耽搁一两天,并不奇怪。但是众人早有约定,都是提早到的,若有耽搁,也会提早联络。但是周泽逾期未至,却并没有提前联络。于是一行人顺着他该来的方向寻去,发现的,却是他的尸体,而他的剑匣,则静静的躺在不远处。尸体之上内外伤无数,其中那致命的刀伤最是凌厉。而从刀伤判断,周泽所受的,就是南疆苗寨的刀法。一行人当即认定,行凶之人,乃是南疆苗寨。于是四下打探,最后得到了消息,有苗人出现在富海楼,众人匆匆赶来,这才有了之前的冲突。
“此事并非我等所为!”待楚招远将事情说完之后,为首的苗族男子坚决的否认着。“那刀伤你又作何解释!”说话的是古剑阁二师兄长孙仪。之前讲述事情经过的时候,长孙仪领着几个洪武寺的官兵,将安置在别处的周泽尸体抬了过来。
京不语抬了抬手,神情严肃道:“结果如何,一验便知。”随即一众衙役撑起黑布,围成一个隔间。楚招远,苗族男子,京不语,连同仵作,一起走了进去。
翻开盖住尸体的草席,仵作褪去尸体衣物,仔细查看。待看到那刀伤的时候,几人眼中皆是一惊,唯独楚招远的眼中透着一副你还有何话可说的表情。
京不语偏头看了一眼苗族男子,眼神中失去了之前的和气。他们从临时的隔间中走了出来,京不语冷道:“报!”仵作得令,作了一揖,朗声道:“死者男性,三十岁上下,初步推测,死亡已有十八到二十二个时辰。全身伤口共二十六处,其中拳伤八处,分布于脸部,胸口,右肋下,小腹,背心。其中脸部三处,左脸颊,面门,以及爆裂的左眼。腿伤十处,分布于左大腿外侧三处,左大腿正面一处,右大腿外侧两处。右手臂一处,左手臂一处,左后背一处。其余皆为刀伤。刀伤对称,左右肩胛骨各一刀,左右肋各一刀,腰部左右各一刀,最后两刀于背后贯穿至前胸,乃致命伤。死者全身多处骨折,左右臂,左大腿,面门,右肋。初步鉴定结果,经判断,死者所受刀伤,确为南疆苗寨刀法所致,与洪武寺留档的南疆刀法无异。至于中毒与否,还需详查。”验尸报告说完,那仵作抱拳一礼,默默的退回到官兵阵列,双眼平视前方。
大厅之中,一阵沉默,而那古剑阁唯一的女子,则靠在长孙仪的背上,掩面而泣。
众苗人看着那为首的苗族男子,只见那男子点了点头,确认了仵作所言非虚。众苗人神情一愕,眼神中透着不可置信的惊诧。
江湖之中,修习武学的武者,招式,功法都是固定的,像是白星幕这种修习了三种功法,精通多种武学的人,世间罕见,可以用恐怖来形容。所以一人兼并两种武学的可能,几乎没有。更何况南疆苗寨地缘偏僻,所使的乃是苗族特有功法。周泽死于苗刀,他们便百口莫辩了。
“尔等还有何话可说!”楚招远面色铁青,狠狠看着为首的苗族男子。那男子此刻神情焦急,但是语气却充满了坚定,抱拳道:“那刀法的确源自南疆苗寨,但是此事确确实实非我等所为啊!”他随即面向京不语,深深一躬:“还请少卿大人为我等昭雪。”长孙仪大喝一声:“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
京不语神情肃穆,心中已有计较“观此人言行并不似扯谎,江湖中人,不论正邪,总是敢作敢当者居多。若真乃对方所为,意欲扯谎,拒不承认。然,此刻已证据确凿,即便楚招远当堂将其格杀,也没人能说什么。按理讲,他不应该再推脱了.............难道此事真有蹊跷?”他脑中飞速过滤着种种信息,判断着各种可能“若此事真是他们所为..........他在撒谎?他又为什么撒谎呢。两种可能,第一种,逃避责任。然而刚才分析过,对方没必要,也没立场这么做。第二种,掩盖真相?对方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所以不敢鱼死网破。但假如对方没有撒谎呢?此事并非他们所为?那又是谁?”
“此次来中原的苗族兄弟,都在这里了?”京不语问道。那苗族男子坚定的回道:“都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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