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阳,是一座位于江南东海边上的海滨城市,也是天朝东海最大的港口城市,是天朝南北沿海航线的中转站。今天是天朝承武八年,四月二十一。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朝阳下的海面泛着璀璨的光芒。昨夜丑时,这艘富海帮的货船就已经到了溧阳港,连夜的搬运之下,此时也已将货物搬的七七八八了。一众洪武寺的官兵与锦云晓用过早饭之后准备下船继续赶路,此刻却是僵持在了码头边上。
锦云晓不希望洪武寺继续同行,她希望以一个普通武人的身份游历江湖。身边若是跟着洪武寺的官员,未免太过引人注目。京不语一开始还很犹豫,无奈之下,锦云晓展现出了她作为王族的那种强大的统筹力,她一脸严肃的分析了一下现在的局势。如今有人设计陷害她,动机可能有两种,第一种,是针对她个人的,想要治她于死地。第二种,是想借用她敏感的政治身份,以此来挑起中原与南疆的不和。第一种她不怕,因为她修为不凡,身边又有白星幕跟着。第二种是最危险的,也是最有可能的。京不语做为洪武寺少卿,将这件事彻查清楚,才是当务之急。
再者,如果真是第二种情况,那么谋划这件事的人,其心可诛。一计不成恐有他计,洪武寺不得不防。所以,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第一件事,联合边防关隘,清查档案,核对近一年以来,西域,北国,包括苗疆在内的所有入关者的资料,查清他们的行踪。然后重点调查,最近几个月,出现在池州附近的武人动向。线索有几个,其一,行凶者不止一人。其二,行凶者与周泽甚至古剑阁相熟。其三,以那百裂拳来判断,这件事虽然不排除有他人所为的可能,但是基本能判定跟西域魔教有关。最可怕的情况,就是中原武林中,已有串通西域魔教,甚至已经被西域魔教渗透了的门派,或者散人。围绕这些线索,逐步缩小搜索范围。
第二件事,安插眼线到各大门派之中,删选出可能与魔教有关的门派,同样,以与古剑阁交好的门派与散人为重点。
第三件事,洪武寺要将此事上报朝廷,为了防止敌人还有其他类似的布局,当今圣上跟苗王必需知情。锦云晓已亲手写了书信让木石来带回苗疆,苗王知道后一定会谴使,上京面圣。这样一来,即使发生了什么事,彼此心里也早有预防,不至于产生嫌隙。
第四件事,江南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届时大半个中原武林都集中在福临城。福临周遭的安保必须要有保障,必须增派州军提前部署在福临四周,有备无患。用以两手准备,其一,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引起了大规模的江湖械斗,有军队配合洪武寺,镇压起来比较方便。其二,届时福临城鱼龙混杂,若要仔细盘查,必须得增派人手,我朝军中校尉以上皆为武人,此刻出现在福临城中也不会过多的引人生疑。
第五件事,以上的一切事物必须在暗中进行,而且必须由洪武寺信得过的官吏负责。所有的门派,在未经确认之前,都不能信任。
锦云晓神情肃然的说完这些,其精准的判断与严谨的统筹能力,让京不语对她刮目相看。整段分析让他对这位远自苗疆的年轻公主肃然起敬。
见他眉宇之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锦云晓微微皱眉,神情之中稍有不悦,语气也变的严厉起来:“少卿既为我朝重臣,洪武寺统管武林,需以大局为重,此事可大可小,整个武林乃至中原安危与本宫一人相比,孰轻孰重,相信少卿大人应该明白。”京不语等众位洪武寺官员闻之色变,连忙躬身,抱拳垂首。却见她眉眼稍缓,语气变得柔软,微笑道:“若少卿大人,因本宫而受人牵制,岂不是反中了他人下怀?贼人对我设计落空,冒然之间,绝不敢再来。本宫修为,少卿大人也是只晓的。更何况,还有白特使在旁守护。”她顿了顿,微笑道:“少卿大人若将此事查清,解危难于燃眉之际,必是大功一件。他日,金殿之上,本宫必定为少卿与诸位大人请功。”锦云晓话音刚落,京不语等一众洪武寺官兵齐齐下跪叩首,京不语恭敬的跪伏在地,坚定的回道:“公主大义,一番话语,如拨云见日,令臣等茅塞顿开。臣等定当查清事情本末,还武林一个太平。不负公主所望。”
锦云晓满意的点了点头:“平身吧。”待京不语等人起身,锦云晓欠身一福,行了一礼:“就此别过,少卿大人,我们福临再会。”说罢便与白星幕两人转身离去了。
京不语等人躬身相送,直到两个人走出很远,才直起了身体。此时一名官员感叹道:“人言,昭月公主,威泽南疆三千里.......果然名不虚传。”言语之间,满是敬佩之情。京不语牵着缰绳,看着远去的两人,点了点头:“恩威并施啊..........”
码头不远处的商业街上,看着身边那吃着糖葫芦,一蹦一跳的锦云晓,白星幕心中叹息着,“这哪是刚才那个威严的昭月公主。”
似是察觉到了白星幕的目光,锦云晓不再蹦跶,乖巧的跟在白星幕身边,鼓着小嘴,吃下那最后一颗糖葫芦,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问道:“星幕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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