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伸出脚来,让郭生看,只见她的脚底鲜血淋漓,湿透了鞋袜,翠儿拿出三两银子给郭生,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那巡抚后来提审六郎,说他与郭生没一点瓜葛,无故替郭生喊冤,要杖打他,六郎当场扑地而灭,巡抚很是惊异,又看了看六郎呈递上来的状子,情词悲恻。”
“巡抚又提审郭生,问道:六郎是什么人?郭生假装不知,巡抚发现他被冤枉,便释放了他。”
“郭生回到黄员外郎宅子后的当天晚上,很久都没有一个人来,直到深夜,翠儿才来,她凄惨地说:六郎在巡抚衙门被官衙的守护神押到了冥司,阎王因为六郎很讲义气,已让他投生到富贵人家,春杏则被囚禁到现在,我写了诉状投到城隍府,又被压下,递不上去,怎么办呢?”
“郭生忿怒地说:这黑老鬼怎敢这样!明天我去城隍庙,推倒他的塑像,踏为碎泥,再数落城隍之罪,骂他一顿,手下的官吏如此横暴,难道他在醉梦中吗!”
“两人相对坐着,悲愤不已,不觉四更将尽,春杏却忽然飘然来了,郭生和翠儿惊喜万分,急忙询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春杏哭着对郭生说:我为了你,受尽了千辛万苦!那个黑判官天天拿刀杖逼我,今晚忽然放我回来说:没别的意思,原是出于喜爱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曾玷污你,烦你回去告诉郭公,不要去城隍庙责备我。”
“郭生听说后,高兴起来,同时也被这两个女鬼能与他患难与共而感动,便对她们二人说:从今以后,我愿意为了你们去死!”
“两女子忧伤地对他说:一向受郎君教诲,现在也知道了一些道理,怎忍心因为爱你而害死你呢?两个女鬼执意不肯与郭生亲热,只是抱在一起。两个鬼女也是患难与共,最开始那种互相嫉妒的念头也早已云消雾散了。”
“后来一次有个道士在路上遇到郭生,看着他说:相公身上有鬼气啊!郭生觉得很惊异,不过还是详细把自己的情况对道士说了,道士说:看来这两个女鬼很好,也知书达礼,你不要辜负了她们。”
“道士说完,画了两道符,交给郭生说:回去给那两个女鬼,看她们的运气,如果听到门外有哭女儿的,马上吞下这道符,立即出屋,先到的可以复活。”
“郭生道谢,接下符回去给了两个女,过了一个多月,果然听见门外有哭女儿的,两女子争相奔出,但翠儿匆忙之中忘了吞那道符。”
“有辆丧车经过,春杏径直跑过去,进入棺材就不见了,翠儿因为忘记吞下那道符所以进不去,痛哭着返了回来。”
“郭生走出去一看,原来是富裕人家徐家为女儿出殡,众人都见到一个女子进入棺材就不见了,正在惊疑,忽听棺内有声音,歇下肩开棺一看,徐家女儿已经苏醒。”
“于是,众人把棺暂时寄放在郭生的书斋外面围护着,徐某询问女儿,女儿回答说:我不是你女儿。然后她把实情告诉了徐某,徐某不太相信,想让她回家,女儿不听,径直奔入郭生的书斋,躺在床上不起来。”
“徐某只好认了郭生为女婿,然后走了,郭生走近这个徐家女儿,端详了一下,面貌虽然不一样,但艳丽不亚于春杏。”
“郭生大喜过望,两人高兴地叙起往事,忽听有呜呜的鬼哭声,原来是翠儿在暗处哭泣。”
“郭生心中非常可怜她,便端着灯过去,宽慰她,翠儿哭得衣衫全是泪水,悲痛不已,直到天明才走了。”
“天亮后,徐某派丫环、婆子送来嫁妆,居然和郭生真正成了翁婿了,晚上,郭生和徐家女儿进入洞房,翠儿又哭起来。”
……
莫易听那人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喝了两口茶,这次轮到莫易心里有些着急了,因为他很想知道翠儿这个女鬼有没有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