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来到一户人家,明亮的蜡烛照射着窗户,丫环说:“你自己进去,我回去了!”奚生进门四下一看,原来就是自己原来的家!急忙返身跑了出来。
跑出来时,正碰上雷氏使唤的一个老妈子仆人,她见了奚生后说:“找了你一整天,又要往哪里去?”
老妈子说完,便拉着奚生进入屋内,只见雷氏用手帕包着脑袋上的伤,笑眯眯地从床上下来迎接他说:“我们夫妻一年多了,连和郎君开个玩笑都不知道吗?我已经知罪了,郎君只是受了我一点责备,我可是实打实让郎君给伤到了,郎君也可以稍出口气了!”
雷氏说完后,又从床头上拿出两锭银子,塞到奚生怀里说:“以后全家的吃穿,你说了算行了吧?”奚生一语不发,将银子扔到地上,转身夺门跑了出去,依然想去那个深谷再敲那座府邸的大门。
奚生跑到郊外田野里,看到前面那个丫环行走缓慢,远远地挑着灯还能看得见,奚生一边喊叫,一边追赶着,等那灯停住了,奚生也赶上了,只听到丫环问:“你怎么又来了!辜负了我家娘子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奚生争辩地说:“我是想寻死,并没有和你们商量再求活,你家娘子是大户人家,地下也需要人手,我愿意做苦役,实在感觉不到活着没有什么快乐了!”
丫环劝道:“好死不如赖活,你的想法怎么会如此荒谬啊!而且我们家也没别的活,只有洒扫、喂狗、搬尸,做不到规定的数量,还要受罚,你能行吗?”奚生赶忙回答说:“能行!”然后继续跟着进入后门。
奚生请丫环向娘子求情,给点事情做,丫环答应,走进一间屋子后,丫环说:“你先坐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替你问问,喂狗的活较轻,我替你谋求这个差事,今后你可要报答我!”
丫环进去片刻后,才又走出来,招呼奚生说:“你快来,快来!娘子出来了!”
奚生急忙跟她进去,只见大堂上四周挂着灯笼,一个美艳女子靠窗坐着,是一个二十来岁的仙女。
奚生站在阶下给那女子行礼,女子命丫环扶起来说:“他是个书生,不能养狗,就让他住到西屋里,主管簿籍吧!”
奚生听后大喜,忙跪下谢恩,女子又说:“你看上去是个诚朴的人,好好做事,如有差错,罪过不小。”奚生连声答应。
丫环领着他来到西屋,屋子里非常整洁,奚生心中很高兴,感谢丫环,并询问娘子的家世门第,丫环回答道:“娘子小名叫素馨,是庐州府滕公的女儿,我叫香儿,早晚有什么事,就说一声。”说完便离开了,不一会儿,又抱来衣服和被褥,放到床上。
奚生终于有了个落脚的地方,非常的开心和兴奋,天刚启明,便起床开始工作,抄录鬼魂名册,属下的仆役,都来参见奚生,送了很多酒肉,他为了避嫌,一样也不受,将酒肉全部退回。
每日的饭菜,也都是丫环送来,素馨娘子察知奚生廉洁谨慎,又特别让丫环送给他儒生头巾和漂亮的新衣服,凡有赏赐,都命香儿给他送去。
这个丫环香儿也是生得很标致,跟奚生熟了后,常常与他还眉目传情,奚生假装糊涂,谨慎地躲避,以免招致罪责。
如此这样过了两年多,素馨娘子赏给奚生的东西超过日常薪俸一倍,但奚生谦谨自守,一如既往。
一天夜晚,奚生刚睡下,听到内院人声吵嚷,忙起床提刀出门,见内院一片火光,映红了天际,跑到院中暗处一看,一群强盗正在抢劫,仆役们惊骇的四散逃窜,一个仆人发现了奚生,催促他快跟大家一起逃。
奚生不肯,将脸涂黑,紧了紧腰,杂在强盗中高呼:“不要惊吓了滕娘子!只搜掠财物,不要漏下!”这时,强盗们正到处搜不到素馨。
奚生得知素馨还没被捉到,便暗暗潜入府邸后面,一个人寻找,后来碰到一个躲藏着的老妇人,询问后才知道素馨和香儿都已翻墙逃走,奚生也跳过墙去,发现素馨二人藏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奚生说:“这地方怎能藏住人呢?”素馨回答道:“我实在走不动了!”奚生扔下刀,背起她便跑起来,一直跑了二三里路,累得汗流浃背,才逃进深谷中。
见后面没有人追来,奚生这才将素馨放下,让她坐在地上歇息,忽然,奚生又见一头猛虎挟着疾风窜了过来,奚生大惊,急忙要拦住它,结果猛虎已一口叼住了素馨。
奚生紧紧地揪住猛虎的耳朵,极力将自己的胳膊塞到虎口中,用来代替素馨,老虎发怒,扔下素馨,咔吱一声咬断了奚生的胳膊,断臂掉在地上,猛虎咬断奚生的胳膊后,这才离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