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中,少年紧紧地抓住妖姬的手,两人的意识偎依在一起。恍惚间,雷哲又见到了那个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波澜不惊的女子。
她正盛装打扮着。画眉,抹口红,一举一动都无比认真。
“小姐,你真的要去吗?”小婢女在一旁担忧地问道。
“是的。”她披上披风,带上斗笠,“走吧。”
小婢女闭口了,沉默地在前方引路。女子也沉默地跟随,伴随她们一路的,是旁人议论的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今天那蛇蝎美人要给大头目献舞。”
“那贱人!肯定是她勾结这群恶鬼,里应外合,才让这群恶鬼偷城成功!”
“不然为什么城主家的其他女人都被抓去惨遭折磨,只有她没事?”
“她不是一直不愿嫁人吗?为什么这个节骨眼突然就答应嫁给城主了?”
……
沉默着走到会馆前,婢女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姐,你别……”
“莫怜,我真的错了吗?”美人眉头微皱,“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保全她们?”
“小姐,你能保护好自己就已经很好了!小公子他们你不就……”
“嘘!”美人食指微碰嘴唇,忽然笑了,“这可不能说。林公子有恩予我。既然答应做他妻子,我总得做些什么,不是吗?”
小婢女呆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自家小姐笑得这样好看。
失神间,雀姬已经越过她踏上登台的阶梯,“丫头,离开这里,找个好人家嫁了吧。我的东西都送给你做嫁妆。”
她坚定不移地前进,一路丢下斗笠,脱下披风,“轻语,今日特为大头目献舞,愿大头目千古长青!”
来到台中,她翩然起舞。这一刻,旁观的雷哲觉得她就像是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般,每次挥袖都会拨动云彩,每次跃动都会吸引日月光华汇聚在她身上。
鸟雀被吸引过来,围绕着她一同飞舞着。
台下俱是哗然。
“真是太美了,这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吗?”
“如此美人,真的是我辈能亵渎的吗?”
突然,台上雀姬扯掉身上的华丽舞衣,露出了底下素白的丧服!
“怎么回事!”
台下众人这是才惊恐地发现他们已经身陷火海之中!
少年心中亦被震撼到了,原来这就是她的打算吗?以死报恩?
“快跑!快离开这里!”
“大头目,外面,外面有埋伏!”
“什么?”一位彪形大汉转头怒视台上依旧忘我的美人,“贱人,这都是你的算计吗?”
他提起大刀,冲向雀姬。
不能让他伤害她!
情急之下,雷哲挥拳而出。这一拳竟然打到了实处!大汉轰然消散。
他愕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回头继续欣赏在火焰中犹自忘我起舞的素白仙子。
她此时已经脸上苍白,汗水化了妆容,动作也开始变形。但她依旧认真地做到最后一个动作。
终于,吸入太多烟雾的雀姬倒地。
少年默然,意念一动,手中出现一件青色羽衣,为美人披上,“果然还是青色最适合你呢。”
她抬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光芒,“谢谢。”
然后,美人消散……
神殿之中,纱纱她们依旧在奋战着。虫角男子双臂呈现金属色泽,架住了骨镰。多眼老人配合敛光虫以念力禁锢着那暴虐男子,小高则趁机近身,刺出蝎尾!
蝎尾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这可不行啊。你们怎么可以人多欺负人少呢?”抬头,小高瞳孔骤缩,入眼的是十来个气质同样暴虐无比的侵入者!
地宫中,水蛛背靠墙壁,手搭在肩膀上为伤口治疗。百目虫眼睛发出微光,它正发动幻术将这个小缺口隐藏起来。
“这就不行了吗?小水蛛,你不是一直想拉我下马吗?”影蝶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周围,口中继续说道,“现在我给你机会了。你快出来啊。”
“可恶,要不是我的沙漠蜈蚣……”
雷哲在火海久久不动。
“为什么你不拉她离开?”
“因为她不需要我的拯救啊。雀姬已经求仁得仁。”御灵使感慨地回头,手伸火焰之中,“需要我拯救的是你啊,是那个继承了轻语之名,继承了世人的诅咒,却无法自救的无辜的你啊!”
良久,火焰中传来轻笑声,“原来是这样吗?”
自火焰中,一点点汇聚出一只白净的手,搭上少年伸出的手。
时光在这一刻停止了流转。
一位超脱了时空的火发美人浴火而出。她轻笑着,“我家御使大人,小女子轻语,余生请多多指教。”
少年也笑了,“我家美丽的御灵小姐,学生雷哲,余生请多多指教。”
神骸之中,雷哲的扭曲的肉身中,一只手掌刺破木质皮肉,破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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