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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历老卒(1 / 2)

 见郑汐扶刀走向木案,李勇章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上前两步叉手道:“将军,田县令失血过甚,要不……先送他出衙就医?”

 李勇章心里盘算,以郑汐刚才的架势,显然是要过问此案。

 若是田生民还躺在这,事情的走向难免会失控,倒不如把他弄出县衙找个地儿做了。

 这样一来,死无对证,郑汐就没法继续往下查,二来还可以将这一切推到那小子头上。

 要知道擅杀朝官,可是重罪!

 等那小子被押进了大理寺,再想活着出去可就难咯!

 “李副使有心了!”

 郑汐坐到案上笑了笑,他见李勇章咧开了嘴角,向堂外摆了摆手:“来,给田县令处理一下!”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背着药箱的检校病儿官从金吾卫身后闪出,进到了大堂。

 李勇章皱眉看了一眼,整张脸瞬间垮了!

 “寻常医馆哪比得上军中医官!对吧?李副使。”

 郑汐说完瞥向秦川,见那小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嘴角勾起,微微一笑。

 秦川咋舌倒不是因为他带来了医官,而是震惊于右衙的反应速度。

 这也太快了吧!

 从他斩断狗官的手,到郑汐带着大队人马出现在县衙,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要知道永兴坊距离此处足有十坊地,也就是说,自己刚动完手,那边就已经出发了。

 消息传递如此之快,属实有些夸张!

 “推案刑讯,本非金吾卫权责。”

 郑汐拾起案上那块古玉,举到光线下照了照,“可案情既然牵扯到右衙副使,那本官自然要过问一番,葛老汉一家三口惨遭灭门……究竟事起何因?”

 他转过头扫向堂内诸人。

 秦川心道这理由找得也是清奇,但不管怎么说,能派上用场就行,否则金吾卫插手此事,还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想到这,他连忙使了个眼神,示意都戈快把老葛弄醒。

 不然待会说起了案情,自己却一问三不知,岂不是让郑汐下不来台?

 就在这时,衙役中走出个胥吏,上前叉手回道:“天宝七载,九月二十三,嘉会坊廖大海状告永安坊葛老汉蓄意伤人。”

 “接到诉状后,县令派捕贼尉前去现场勘定,由于人证物证俱全,遂将葛老汉禁于县狱,本待隔日便将其解往光德坊府狱,却不想是夜葛老汉突发急症,典狱赶到时,已经咽了……”

 “放你娘的狗屁!”

 老葛醒转之时,刚好听到小吏在那颠倒黑白,他起身正要冲过去,却被人一把拉住。

 老葛回头一看,竟是秦川!顿时悲从心来,眼泪夺眶而出。

 秦川见他这般模样,心里很是不忍,轻拍两下安慰道:“莫急,慢慢说,将军在呢!”

 老葛瘪着嘴点点头,抬起袖子抹泪之时,意外发现那狗官也躺在不远处。

 他急忙转向木案,就见一员金甲红袍的武将冲着自己微微颔首。

 “将军!”

 老葛膝行两步,叉手带着哭腔道:“开元二十七年京畿道五十一折冲府,朔方军外燧烽子葛平顺,求将军为老卒讨一个公道!”

 说罢,他额头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府兵?

 郑汐闻言面色一沉,屁股从案上抬起。

 之前来报葛家剩了个军卒,他最开始还以为是市人充任的六军宿卫,样子兵而已,来县衙也主要是为了秦川。

 可谁承想此人不但是正儿八经的府兵,而且还是在边镇待了十几年的旧历老卒!

 老卒戍边本就不易,家灭了再没人管,传出去岂不是寒了军心?

 “起!”

 他挺直腰背,肃容喝道:“说与本官听!”

 老葛站起身,咬牙切齿指着田生民恨恨道。

 “城西富商冯四宝想用两吊钱就买下我家的宅院,两吊钱啊!草棚子都买不到……”

 “……”

 秦川听了一会儿,算是明白个大概。

 冯四宝想用两贯钱买老葛家的地,老葛他爹没答应。

 这换谁也不干啊!长安地价那么贵,真要卖,两百贯都有人抢着要。

 于是冯四宝找了一群地痞流氓,天天堵在老葛家门口骂街。

 老葛他爹气不过,出门理论了几句,却被领头一个叫廖大海的混混诬称蓄意伤人,告到了长安县衙。

 田生民收了冯四宝的好处,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押进来当晚便弄死了老葛他爹。

 老葛他娘四处哭冤,甚至跪到了御史台门外。

 结果隔了不到两日,葛家老二葛平儿就被堵在暗巷里活活打死。

 老葛他娘抱着小儿子尸身,呼天抢地哭了几日夜,眼见申冤无门,竟是娘俩一起跳进了漕渠。

 “……之前街坊还劝过阿娘,阿娘却哭着说,平顺戍边这么些年,怎么能让孩子……回来找不着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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