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郑汐一语结案,公堂里的人明显松了口气。
李勇章对这结果也是十分满意。
他这趟来县衙,既阻止了事件进一步发酵,更是用冯四宝一条命便将这桩麻烦事彻底画上了句号。
待他一会回去将此事报知李执事,想必李执事也会在十阿翁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
至于冯四宝?
一条贱命而已!趋附十阿翁的富商巨贾多了,也不差他一个。
想到这,他一脸得意朝对面那小子走了过去。
秦川此时正在心里困惑郑汐的反常之举。
以他之前所为,明明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啊!
可为什么已经查到了田生民,却不再继续往下查?
眼下泾阳帮的廖大海尚逍遥法外,居中联系他和冯四宝的人依然隐藏在幕后。
放着如此多的疑点不予深究,却将葛家灭门案草草了结,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里有些不太对劲!
“小子,来日方长,咱们以后走着瞧!”李勇章走到秦川身前,咧着嘴狞笑道。
秦川眉头皱起刚要转头,就觉一股恶臭向自己飘了过来。
那味道简直不能再酸爽!甚至熏得他有些睁不开眼,就连中午吃的面片都差点呕了出来。
他赶紧抬起手捂住口鼻,却依然能闻到类似臭鸡蛋的气味在自己身前弥漫。
“用不着以后!”
秦川伸出刀鞘推道:“离我远点,就算你赢了!”
他说着话正往后退,就见身旁一道黑影冲了出去。
“狗官,你不得好死!”
老葛嘶吼着扑向田生民。
他之前听冯四宝供出是县令害死的阿爷,当时就想抽出都戈的刀上去弄死那狗官,却被都戈拦了下来。
此时听到郑汐宣布结案,老葛想起冤死的阿爷阿娘葛平儿,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抱着同归于尽的心理要去跟田生民玩命。
公堂里的不良人见状纷纷抽刀护在田生民身前,还有几个小吏抬起他便往后衙跑。
李勇章刚被秦川埋汰了一顿,心里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见那刁民不依不饶还要往里追,他两步赶了过去,抬腿扫向老葛的面门,竟是用了十成力!
眼看老葛就要被踢飞,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挡在他身前。
都戈手臂撞在李勇章的腿窝,继而一顶,两人瞬间各退一步,又迎面冲了上去。
他俩实力相差不大,没过两三招就近身缠斗在一起,你掐着我脖子,我锁着你喉咙,一时难分上下。
秦川见此良机,又怎会放过?
他先扯回老葛,接着绕到李勇章侧面,瞅准机会,一拳奔着他腰眼轰了过去!
李勇章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异动,见此情形忙往后躲,两手却被都戈死死缠住。
他试图用腿去挡,可刚有屈膝的动作,就被都戈一肘砸了回去。
噗——
秦川这一拳不偏不倚正中他两肋之间!
李勇章闷哼一声两眼通红,腮帮子鼓起复又咽了下去。
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当即使出蛮力挣脱出身,接着唰的一声抽出佩刀便欲再上。
“还不够丢人!”郑汐冷冷喝道。
他这话说得甚为巧妙!
既可用作对某人的警告,又能理解为内心的不满,因为你也不知他具体指的是谁!
李勇章平日里嚣张跋扈,甚至连左金吾将军也不放在眼里,可因为某些陈年旧事,却是对郑汐有着深深的忌惮。
听到郑汐开了腔,他立马收回刀,恶狠狠指了指秦川后,扶着腰一瘸一拐出了县衙,临走之前还没忘对郑汐叉了下手。
咚咚咚——咚咚咚——
这时就听东北方向传来几声鼓响,紧接着附近的街鼓也闻声而起,由近及远向外蔓延开来,其间还有西市闭坊的铛铛声若隐若现。
长安城此刻仿佛化为一座军阵,中军令下,四方相应。
秦川瞅了眼木案旁的漏刻,酉时过三,闭门的时间到了!
他看将军冲自己招了招手,连忙让都戈先带张小敬老葛回大食商会,随后朝着郑汐走了过去。
“长安有句老话,受人之恩当几倍还之。”
郑汐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请我吃一顿,不过分吧?”
秦川心说上午不还是你要请我么?怎么这会儿就变了?
但转念一想,人家今天确实帮了自己不止一次,意思意思也在情理之中。
“吃什么?”他问道。
“简单对付一口。”郑汐走出县衙,指着不远一处小摊道:“馄饨就成!”
这个价位正中秦川下怀,他连忙应道:“没问题!”
山珍海味请不起,馄饨这种市井小食还不敞开了吃!
此时已是黄昏,十字街两侧店铺的檐顶披上了蝉翼般的金纱,橙檐蓝天黑瓦构成一幅极美的画卷,厚重之间夹杂着浓浓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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