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居住于此的年代比我要早得多。”
…………
“眼睛有些肿,眼白上有来路不明的血丝,眼眶有不清不楚的混沌。”
“也许是晚霜未经起岁月考验,一夜之间变成了柿饼上的糖霜?”
“总之这面孔越看越不像自己。”
“镜子是那镜子,我还是那个我么?”
“直到房东在院子里哗哗地泼水洒扫,我才想起自己在镜子前徘徊15分钟之久。”
“以前可从来没有超过5分钟的时候啊,罪过罪过,匆匆抓起背包,立即开始必修功课:早饭——考研补习班——午饭—图书馆……”
“房东正在打扫院子,看到我这个样子,说了一句:呦,这丫头风风火火的…”
“而那只黑猫在扫把阴影里摇尾巴,我刚跨出院门,它狠叫一声,似乎在向房东告密。”
“正午阳光不仅在柏油路上产生镜面反射,也成为我一天活动的镜面分割。”
……
“夕阳再次把胡同宅门串联起来,高高低低的椽子和门墩在黄色光晕中彼此问候,垂下几经风霜的门扇,就要分隔成无数个dú • lì 小世界了。”
“我的小世界门口蹲着黑猫,它是找茬撵我走。”
“忘了,今天应该买鱼干贿赂它,忙忘了。”
“我想悄悄绕开那头莫名愤怒的小黑家伙,可无论转到哪个角度,那对绿眸子总是冷冷盯着我。”
“我把书包挡在身前,生怕它挠到我:大娘,它……”
“开玩笑,现在狂犬疫苗可贵呢。”
“房东拿扫把赶开了黑猫:去!!随后,她还不忘问我:回来啦,吃了么?”
“我自以为和她很熟,顺口回问:吃过啦,大娘吃的啥?”
“房东几秒钟才硬蹦出一个词:炸酱面。”
“夕阳被匆匆关合的门扇夹住了,院落里留下一片无声惊叫,空气逼仄使东西厢房正房门廊都拉紧了距离,像因饥饿而皱缩的胃囊。”
“看来我们还并不熟悉。”
……
“夜!!”
“几点了?”
“今晚第几个梦了?”
“这是住在这的第几夜?”
“突然站在一片白地里,白得什么都没有。”
“然后,白色被撕开一道口子,有人把一面镜子推了进来。”
“这镜子我没见过,肯定没见过,样式太古朴,像是镜子的木乃伊老祖宗。”
“或许比木乃伊扮相好些,起码红木像框很上档次。”
“镜子就悬空站着,我想问它累不累,犹豫半天也没开口,但它却似乎知道我的心思,轻轻地,一点点地,缓慢而绝不停留地转过来,把整个镜面端端正正朝向我。”
“镜子里远远有个人。是我。”
“‘我’穿了一身苏绣旗袍,很委婉的一种身段坐姿,身前身后似乎有些梅花、茉莉,或者我根本不认识的小碎花。”
“‘我’在看着什么,一本书,或是画册,或者情书……太远了,看不清楚。”
“‘我’安详地翻着纸页,把每一秒钟都充分溶解了,让每个动作的细节都无限伸展。”
“与此同时,镜子外的我,似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身体里的什么东西,但又肯定不是血浆、骨髓,也不是筋头肌腱。”
“是什么呢?”
“我想不出,突然发现自己是站着的。”
“那又是谁?”
“纯白空间在疑问中轰然坍塌,镜子幽幽转了一半,以斜睨的角度对准我,里面的‘我’向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镜子就那么转过去了。”
“然而,背面,还是一面镜子,里面是……”
故事到这。
严谨猛然停下。
直播间的弹幕区,一片死寂。
两千多万人全都在屏气凝神。
这个故事,彻底牵动了他们的心脏。
甚至有不少胆小的……
已经蜷缩在被窝里,任由衣服已经被打湿黏在身上。
坐在沙发上的王海瞪大眼睛,目光在杨洁和李清琉两人身上流转着。
李清琉无比艰难的说:“严谨讲的这个故事好恐怖!!”
“我的天!我今天晚上又不敢回家睡觉了。”杨洁附和着说。
闻言。
王海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淡定一些:“还好吧,我觉得没那么吓人啊!”
下一秒。
李清琉和杨洁不约而同的看着王海看去,当她们俩看到王海那双不断打颤的脚之后,全都心照不宣。
停顿两分钟,严谨接着开始讲述。
“咚,铿铿铿……”
“梦又断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手机显示午夜2点零1分。”
“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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