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川强颜欢笑，奥斯汀终于捏出来来个小野猪。
很丑的，像是毕加索的画作，很抽象，她将这个软踏踏的泥捏的小野猪郑重的递到王玉川面前：“叔叔，给你。”
“不自己留着吗？”王玉川有点受宠若惊。
奥斯汀煞有其事的说：“神说，要爱世人，要将你的珍爱之物分享给你的珍爱之人。”
“所以我是你的珍爱之人吗？”王玉川小心翼翼从她手中将那泥捏的小野猪接过来。
“是啊，叔叔。”
“那我就不客气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王玉川也想回馈她点什么。
他好好想了想，自己身上确实没带什么有意思的小玩意。
还是送她一粒钻石吧，这还是那次在陈德帅的保险箱里搜刮来的。
“喏，给你。”
王玉川拿出一颗大概五克拉的钻石，奥斯汀伸出小手，满脸疑惑地看着手中那颗亮晶晶的小石头。
她在电视上看过，这叫钻石，是大人们拿来求婚用的。
她是不太理解为什么大人们会那块石头来象征爱情，但她知道，这东西很贵，很贵。
她不敢收，着急要还回去。
王玉川不得不把她那套说辞搬出来：“神不是说了吗？要将你的珍爱之物与你珍爱之人分享，你要做个不尊敬神明的坏孩子吗？”
这一招果然奏效，奥斯汀颔首，犹豫片刻，她非常小心的将这颗钻石贴身放好。
“嗯嗯嗯，这才是乖孩子。”王玉川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叔叔，我要回去了。”
奥斯汀恋恋不舍，因为很少有人陪她说话。
王玉川抬头望向夜空，夜空星辰璀璨：“明天我们再在这里见面吧？”
“好！”奥斯汀开心起来，站起身，给王玉川鞠了一躬。模样特乖巧，王玉川都想在她小脸蛋上捏一把。
“那明天见了。叔叔。”说完，奥斯汀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这里的汽车工业衰败后，她的祖父祖母就失业了，他们一家搬到皇后区，一直租房子住，她爸爸是个印刷厂工人，她妈妈是个保姆，后来遭遇了经济危机，她爸爸工作的地方破产了，大家手里都不宽裕，即便她妈妈也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工作。
没办法，他们一家只能搬回奎因区，这里废弃的房子有很多，他们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老金头说起了他们一家的故事。
王玉川静静的听着。
“后来，他们遇上了那小女孩口中的牧长，牧长给了她爸爸一份工作，在大棚里搞无土养殖，奎因区并不像你看到的这么荒凉，在距离这儿不到三十里路远的地方，有座大型的现代农场，这座农场基本满足了信徒们的食物供应，另外他们还建了几座大型畜牧养殖基地，大家按照贡献点领取食物，这里还有医院、学校，完全不收费，大家在这儿安居乐业，对外面世界感到好奇的，他们也有一套专门的教育系统跟外界对接，而且他们上大学期间的费用，教会一律全包，保证他们能获得融入外界社会的技能知识，总之，他们给我带来了很多惊喜。”
“听你这么一描述，这里像极了乌托邦。”
“是啊，没有饥饿，没有负债，大家活得轻松，可以有尊严的活着，这样的世界，难道不值得你去守护吗？”
老金头望着那个小女孩离去的方向，不由得感慨万千。
“老金头啊。”王玉川拉长了音调。
老金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你想说什么？”
“他们的资金是从哪儿来的？”王玉川问出这个他最好奇的问题。
“有人待在光明里歌舞升平，自然也就需要有人待在黑暗里，以血腥手段为大家谋求福祉。”
老金头说到这里，点到为止。
王玉川大概明白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识趣的没有追问下去，他实在没资格指责这个庞然大物滋生出来的阴暗面。
“现在大概有多少信徒？”王玉川接着问。
“两三千吧？”老金头咂咂嘴：“我看了他们的财务报表，这个人人向往的乌托邦开始入不敷出了。”
“他们如果破产了会怎么样？”王玉川脑子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还能怎么样？”老金头叹了口气：“大多数人重返赤贫，奥尔良的贫民窟还少吗？太多了，不然那些生物实验室也不会将总部设置在这里，在这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王玉川低头看了眼趴伏在他掌心上那个捏的丑兮兮的小野猪，短暂的犹豫，他决定为这个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乌托邦做点事情。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走吧，下半夜我们得忙碌起来了。”
王玉川迈开脚步，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哪怕只是为了守护奥斯汀脸上的笑容，有些事，他也不得不去做。
—我一定会幸福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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