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时。
易小川带着欧阳兄妹二人向着城外八里村方向出发。
离长安城越远，灾民就越多，道路两旁，很多灾民靠在树旁休息，神色凄哀。
他们的房子被大水冲垮，田地被大水淹没，没有住处，没有粮食。
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但是他们的亲人依然不愿意放手，抱在怀里痛哭。
易小川放下马车的窗帘不忍再看，没有亲眼看见的时候，再怎么想象也无法想象这样的画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们拦住自己马车求粮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易小川也无法描绘此刻自己的心情，一方面这是自己的机会，一方面又要受到良心的谴责。
“当当当！当当当！八里村可以领粮食了！”
一个小斯骑着一匹快马，手拿铜锣来回敲打叫喊着。
灾民们听到消息后，纷纷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向着八里村赶去，眼里迸发出一种叫做希望的光芒。
“看来是庞员外和韩石开始行动了！”
易小川心里默默沉思着，对于八里村之行又期待又感到沉重。
……
经过半个时辰的颠簸，一排排搭着白布的棚子出现在易小川眼前。
一个棚子里堆放着粮食，一个棚子里正在施粥，后面的棚子应该是用来安顿灾民的。
周围大概还有一支百人护卫队在维持着秩序。
易小川点点头，庞员外和韩石做得很不错，先施粥吸引灾民过来，让他们恢复体力。
再找准目标和他们谈收购寿命的事情，还有护卫队防止灾民bào • dòng ，考虑的非常周到。
而且毫无疑问，用寿命换粮食的人得到的粮食肯定比免费领取要多的多。
在护卫队的指引下，灾民们有序的领取着自己的白粥，每一个喝到粥的灾民都流下了开心的泪水。
这是他们最近一段时日吃到最好的东西了，而且朝廷的施的粥要厚多了。
“感谢庞员外和韩家主两位老爷！”
“感谢两位老爷！”
有不少灾民认出了在旁边监督的庞员外和韩石。
纷纷对着他们两个行礼。
“当不得，当不得，你们喝完粥就登记一下家庭信息，然后去旁边领取粮食吧。”
庞员外和韩石两人连连摆手，引导他们写下家庭信息，好挑选交易目标。
看到易小川的马车过来，两人本想过来迎接，易小川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了两人。
易小川并不想太过于引人注目，让这群灾民以为是庞员外的马车就行了。
不过灾民连肚子都填不饱，也没有太多心思操心别的事情。
……
一直忙到戌时，灾民才差不多都施粥结束。
根据统计的信息，一共差不多有两千户家庭。
庞员外和韩石从中挑选了差不多五百个目标，这群人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生存压力很大，对粮食的需求也很大。
…
入夜，天气渐凉，秋的凉爽已经在向着冬的寒冷转变。
“少爷，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开始了。”
庞员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今日的工作量对他这个胖子来说确实很大。
“好，带路吧。”
在庞员外的带领下，易小川来到另外一边的一个空地，这里也扎了一个交易密封的棚子。
此刻，棚子里，有大约五百位男子安静坐在地上，没有交头接耳，个个都面色沉重。
庞员外的话仿佛还在他们耳边回响，三年寿命换一石粮食。
在这个斗米斗金的时刻，能有一石粮食就代表着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庞员外真的能收取寿命吗？这是什么力量，是人是鬼？
他们彷徨，他们害怕！
突然，棚子的门打开了。
五百人齐齐转头看去。
除了庞员外和韩家族长，竟然还有一位头戴蓑笠的黑衣人，看身形应该是一位男子。
这黑衣人正是易小川，这也是他老早就想清楚的，他觉得以后收购寿命的时候真容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就是他，能收购寿命吗？
五百人心里齐齐浮现着这样的疑惑。
“把契约发给他们吧。”
易小川挥挥手，对着庞员外吩咐一声。
“等等，那个，那个还有那个，这几个就不用发了。”
庞员外刚准备行动，易小川又补上了一句。
“嗯？”
庞员外有点不明所以，这几个人有什么问题？
难道！
庞员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惊愕的看着易小川。
韩石也是不约而同的做出同样的表情。
易小川朝着他俩点点头。
没错，这几个人的寿命已经不足三年，有的甚至已经不足一年。
那鲜红色的冰冷文字仿佛一把无情刻刀，把他们命运牢牢斩断。
“庞员外，这是为什么啊？那承诺我们的粮食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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