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奇怪啊奇怪。这电话怎么听也不像同事打来的吧。
一个不好的念头闪电般地划过了脑海。一海把盛着深褐色面条的碗在德本面前放下。而对方刚好结束了通话。两人的视线不经意地对上了。一海促狭地笑了笑。
“喂喂,老哥,刚刚的不会是小蜜打来的温馨问候吧。”
“……是一个我救了的高中生打来的。”
顿了顿后,德本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补充了一句“前几天他被一群社会青年殴打,我当时救了他”。
“哦,于是那个不良高中生就把你视为偶像,一直缠着你咯。”
没有回答,但从老哥眉间皱纹皱得更紧这点看来,他确实猜得□不离十了。
话说回来,像老哥这种只差没有把“正气“二字刻在额头上的刑警,确实很容易招来那些不懂世事的小不良信徒呢。不过啊,这么一位高大威猛的刑警哥哥可是正在和妻子弄离婚的失败丈夫呢……
咦?不对。还是说这种尽职尽责却死板老实的人反而不懂得处理家庭关系?
煞有其事叹了一口气后,一海在这位婚姻生活不如意的刑警身边坐下。而后者正一脸平静地嗖嗖吃着味道过重的面条。
“老哥,今天爸妈叫我给你做思想工作,好和嫂子重归于好呢。”
吃面条的嗖嗖声蓦地停了下来,但也只不过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身边这个浑身散发着汗臭味的男人又继续埋头吃起并不美味的捞面条了。
大概在这两天里,这位好警察都没有洗澡吧。待会儿无论如何都得把这家伙塞到浴室去。
一海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往沙发的另一侧靠去。
“其实啊,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可以好好商量的呢?你们才结婚了两年吧,可说是正值新婚的甜蜜时期呢,而且也没听说你和嫂子平时有什么争执啊。怎么一下跳过关系破裂,直接升级到离婚呢?”
“……这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啊?喂喂,我说老哥啊,你这人就是太闷葫芦了。很多误会就是由于缺乏沟通而引起的。其实你也不想……”
“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和她结婚。”
咦?
如遭晴天霹雳一样,一海顿时被这么一句料想不到的话惊呆了。
喂喂,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可不在他设想过的各式剧本之中啊。
“什么叫‘一开始就不应该结婚’?喂喂,老哥,你可不是那种会在婚姻大事上儿戏的人吧。”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我吃饱了。”
话音刚落,德本就腾的一声站起来了。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一海突然被不经意瞄到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老哥,你这是……”
他说着伸手触摸隐约浮现在衣领下的暗红血迹,却不料在碰上那古铜色的肌肤的瞬间就被对方慌忙闪开了。哐的一声巨响,只见这个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壮硕男子差点把脆弱的茶几给撞出了一个缺角来。
突然想想,那个小白兔似的瘦弱嫂子能摆脱他家的笨拙大黑熊的魔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真不愧是把大伤小痛当家常便饭的刑警,明明这么用力地撞了一下,也只不过皱了皱眉头,哼也没哼一声。
“老哥,你是哪里来的小姑娘啊?被碰一下都这么大反应。”
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德本只是沉声地说了一句“抓捕嫌疑人时不小心划伤了”,就迈着沉稳的步伐往卧室走去了。
“还真是危险的工作呢……”
看着那宽厚的背影感叹了好一会儿后,一海才突然回过神来了,连忙起身追上前去,一边走还一边叫道:“喂喂,老哥,你快给我去洗澡啦。”
能
“一海。”
一道低沉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身后响起。一正靠着路边街灯抱胸站着的一海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在身后不足半米的距离,正站着他那位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刑警老哥。
啧啧,真不是盖的。这么一个大块头,竟然还能无声无息地靠近他。
今天是星期六,他破天荒地和老哥约出来见面。而之所以他会那么做,完全是因为家里的两尊大佛下令了,硬要他拖老哥出来,去和那个眼看着就要溜走的儿媳好好谈一谈。
确实,要是爸妈亲自约老哥的话,怕一句十个字的话还没说到五个字,老哥这位整天和狡猾的罪犯打交道的刑警就能嗅出其中的阴谋气息了。不过其实就算他出马,老哥还不是狐疑地盯了他好半响。
唉,那块臭石头还真难以搬动。
一海敷衍地应了一句“嗨”后,就开始打量起对方了。
脸上的胡渣刮得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梳理整齐了。衣服……算了,虽说有点老气,但还算看得下。反正他那个小白兔嫂子早就习惯了老哥这副德性了啦。
“呃,那么,我们去那边餐馆坐下来聊聊吧。”
“餐馆?”
德本突然抱起了胳膊。那双老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笔直地看向自己,仿佛要再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似的。
一海不由得别开了视线,干笑着挠了挠后颈。
“那、那个呢,坐下来好好才好谈话嘛。都说我有点烦恼想跟老哥商量一……”
“是爸妈叫我来和她见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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