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钱不能解决问题,只希望这可以略微弥补你们的损失。”
乔四微微皱眉,以这结果来说,他是大获全胜,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巨额赔偿。但段衡的主动和礼让令他觉得相当不合理。以他对段衡个性的了解,段衡虽然不会仗势欺人,有错也能改,但在谈判桌上绝不至於做出这种方便人敲诈,予取予求的姿态。
果然段衡像是还有话再说,喝了酒,笑一笑,便道:“另外,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和他再多谈谈。”
乔四抬眼看著他,他又微笑道:“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他的。只是当时失控了,我应该温柔点。”
乔四这一生在应对上从未有过词穷的时候,这一刻却没能立刻答出话来。
“当然,要你接受这种事情是不容易。我也无意唐突。之前的冒犯我很抱歉,只可惜事後就找不到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当面对他道歉。”
乔四看著青年的脸,这眉眼,嘴唇,都是他在梦里也清晰不过的,而现在只像是属於另一个人。
段衡言辞恳切地:“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至少让他明白我的诚意。毕竟金钱作为这种事情的赔偿,还是不够的,不是吗?”
乔四来之前预想了种种棘手的可能,却未料过这一种,以至於他竟然无法开口推辞。
谈话结束,在路口乔四便被客气有礼地请下了车。车子开远,乔四看著它汇入车流之中,很快便再也看不见。
用手搓了几搓,脸颊总算恢复了些温度,乱轰轰的脑子也得以片刻冷静。乔四镇定一下,过了一阵,才伸手去拦计程车。
白秋实的事他会好好处理,绝不让步半分。他不会因为他对段衡的感情,就将白秋实应得的抹去。一笔是一笔,彼此算得分明,他历来如此。
只是这回需要给他一些时间。他要那麽一刻来收拾自己突如其来的软弱。
错觉49
乔四认为,白秋实的确应该得到一个正式的道歉。只带一张支票回来给他,这事还远远算不得结束。自家的宠物受了欺负,主人虽然代替出头,但不能全部一手包办。哪怕去打官司,也是需要当事人面对面的。
身为男性却遭遇qiáng • bào ,这件事让白秋实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提起来就牙齿打颤。但他最听乔四的话,乔四让他去,他就乖乖去。他终究还是得有面对现实的勇气,正如乔四教训的,理亏的人又不是他,是男人就不能跟个兔子似的躲著。
赴约的当天,乔四先将他洗刷干净了,换了崭新挺括的名牌衣服,再带去高级餐厅吃了顿好的,好让他能显得有气势一些。
一路乔四都牵小狗一样牵著他,他手被捏在乔四掌心里,亦步亦趋地就很有安全感。见面的地方还是在酒店里,只不会这回是办公室,光是这样,走过长廊的时候白秋实就已经发怵了。
乔四敲了门,推门进去,段衡已经在室内坐著,除了他之外还有个男人,身材修长,生得桃花眼,薄嘴唇,花花公子的轻薄面相。乔四隐隐觉得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心想大概是律师,也不以为意。
白秋实一进门,就犹如回归罪案现场一般,脸色刷地变成惨灰,不由自主抓紧了乔四,简直到十指相扣的地步。乔四不用对方招呼,便径自在对面坐下,让白秋实坐在自己身边,半搂著他。
反正已经被当成是白秋实的长辈,他行事也一贯老派,便心安理得地把白秋实像小兔子一样护在怀里。
坐好之後,双方只是相互对视,打量,只除了白秋实根本不敢抬头。乔四并不说话,真正占了上风的人都是沈得住气,这种时候他不需要先发制人。
果然还是段衡先开口:“上次的事,真的非常的抱歉。对於这件事给白先生你带来的伤害,我们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不知道提出来的赔偿,你们能否接受。”
乔四转头对著白秋实,温和道:“你觉得呢?”
白秋实紧张坏了,他印象里的罪犯凶神恶煞,只觉得这碰面会是下龙潭入虎穴,凶险万分。而现在却是如此一派诚恳的祥和气氛,这简直平和得太可怕了。
他本来就是好说话到有点糊涂的个性,只要对方有诚意,他纵然吃亏,也不会僵持著不让步。
而对方竟然如此和颜悦色,悔恨万千,赔钱又道歉,十二万分的诚恳。到这地步他就只能赶紧点点头。
“白先生,我知道我们让你不舒服了。如果你想离开的话,随时都可以,”段衡还是那种温柔的神情,“楼下有贵宾室,你可以去喝点东西,做个按摩,对心情放松有好处。我会让人陪你去,所有的服务对你都是敞开的。”
白秋实在这如坐针毡,若能早些出这屋子,无论去那里都是求之不得。听段衡这麽说,就用眼神向乔四询问,得到许可,便赶紧站起身,慌里慌张地告辞,从这噩梦里逃出去了。
乔四目送他离开,又转头,看著桌子後面的青年,补充道:“刚才那些,我觉得还不够。我要你现在写一张字据,声明以後绝不对他有任何肢体以及言语上的骚扰,签名盖章,加指樱”
段衡倒也大度,笑笑道:“可以。”
待取好纸笔,他突然又说:“等一下,这是指,在他不愿意的情况下吧?”
乔四看著他,他又是一笑:“如果秋实并不反对,我想,以上行为应该不在限制之内。”
乔四淡淡地:“你想太多了。”
段衡笑道:“说得也是。不过这一点我还是要在条款里标明。就让它顺其自然,如何?我会尊重秋实的一切意愿。而至於乔先生你,最好也该尊重秋实,不要从中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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