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自然是不知道那五个人姓甚名谁的,那五人下车的地点一个是市里的电视中心,一个是人民医院,一个是汽车站,只有两个人是在住宅小区下车的。
人海茫茫,没有名字,没有照片,到哪里去找这五个人?
现在怎么办?
到交通电台发布寻物启示?希望那些人今天也会出门,会在车子上听到广播?
或者去电视台去发布寻物启示?
再或者,到电视中心、人民医院、汽车站还有那两个住宅小区去挂横幅、喊大喇叭?
可是,这五个人不一定就是本市人,说不定有人已经带着他的日记本离开这个城市了,比如那个在汽车站下车的,这会儿还不知道去了哪里呢。
尤其,他并不想让人知道,是他赵乐丢了日记本!
那个日记本对于别人来说,真的一点意义也没有,可就是有人一声不吭地拿走了,谁知道他有什么想法,谁知道他是不是喜欢窥视他人内心独白?谁知道他拿一个没头没尾、没名没姓的日记本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他赵乐就这样愣愣地、大张旗鼓地去找,不说那个捡到日记本的人会对他做什么,其他人知道了,又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因此就来刺探他的隐私?他费心隐瞒的心事会不会就此大白于天下?
虽然他并没有做过真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日记本里并没有记录什么藏宝图,也没有记录他shā • rén 放火的秘密,可对于他来说,那些心事是比shā • rén 放火、作奸犯科更加不能示人的!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赤 裸 裸地站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还要去承他的情?
想像一下自己被扒得光溜溜的、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点遮羞布,没有丝毫自我空间和秘密,就那样任人围观点评,赵乐不由得头皮一阵阵发麻,血液上涌,全身发寒。
更可怕的是,有一个人是在电视中心下车的!
冷汗一滴一滴从他额头掉下来,赵乐死死扣着手里的电话,大脑一片空白,彷佛掉入了一个冰窟。
“赵乐,你脸色很不好,怎么白成这样?是不是生病了?”张穆从里面出来,一见他的样子就吓了一跳。
“赵乐!赵乐!”眼见赵乐眼神呆滞,全身发抖,张穆慌忙上前拍他,“赵乐你没事吧?”
“我没事!”赵乐回过神来,苦着脸笑了一下。
“你这样不行?赶紧去医院,我叫人派车送你去!”张穆一边说一边开始打电话。
“张总,不用了,真的,没什么事!”赵乐按住张穆的手,深深呼吸,“张总,很抱歉,因为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我有点失控。我想……我想请两天假处理一下私事。”
“你真的没有生病?”
“没有!”
“那好吧,你先去办自己的事情。赵乐,有需要帮忙的话,直接和我说。”
“谢谢张总!”
出了公司,赵乐直奔市里有名的外来工聚集中心,在那里找了一个黑网吧。
他需要有一个既能让尽可能多的人知道、但又不会暴露自己身份的渠道来找回日记本,网络无疑是一个选择,尽管条道路的针对性很差、受众面太广、可能的风险也高,但是,不管什么办法他都要试一试。
重新注册了一个QQ号码,注册了账户,在几个论坛发了寻物启示,赵乐又用新号码打电话去了电视台和交通电台,两个地方都可以发布寻物启示,发布时间也可以选择,但要看你能够付多少钱,而且,要有人拿证件过去交钱并办理相关手续。
要证件……要证件……赵乐咬着牙,他要不要找人帮忙?
可是,该找谁?有谁是自己可以毫无保留地相信的?有谁是自己相信并愿意告诉他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有谁是知道自己所有秘密而自己也可以放心地去麻烦他的?
没有!
能够帮忙的,他信不过;他信得过的,却不愿意去麻烦人家。
他自己是不可能亲自去的,难道,去做一个假身份证?
会不会被查出来?
需要多长时间?
刚才好像看到看几个做假证的小广告……
赵乐正胡思乱想着,电话突然响了,他一把抓起来,气息不稳:“喂?”
“是张先生吗?”
“是!”赵乐激动了。
这个姓和这个号码都是为了日记本才存在的,打电话过来的人,也一定是和日记本有关的!
黑网吧里一片乌烟瘴气,空气污浊得令人想要呕吐,赵乐两天没有好好睡过,这一天一夜以来,精神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状态,尽管嗓门发哑,双手发抖,但他却是不可抑制的兴奋。
“我是,请问您是?”
“是这样,我姓陈,昨天坐车捡到了一个本子,今天刚好在网上看到有人找日记本……”
赵乐几乎要兴奋得跳起来,他发布寻物启示还不到一小时,居然就有人找上门来!
迅速从网吧里出来,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有些颤抖地问:“陈先生,是您捡到了我的日记本?请问,您住在哪里?我方便过去找您吗?”
“张先生,不忙,这个日记本不一定就是你的。除了网上公布的那些基本信息,你可不可以我说一下,日记本里都记了些什么内容?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看他人隐私,但你知道,警察抓到小偷后,也是要和失主对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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