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张藻听到门外传来动静,急步而出,终于看见余庆浑身酒气笑嘻嘻地要进门来。张藻忙拉住余庆,慌里慌张朝里走,同时低声责备:“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赶快进去。”
“没办法,同宿的几个兄弟硬拉着要饮酒,说是庆贺我居然还活着,呵呵,真是值得庆贺……干杯……”说到这里,刚好走到龙床前,余庆打了个酒噎,脚下一踉跄,竟软软瘫倒。
那间屋,理应已经空了,余庆明显是在撒谎。
没心思追究余庆的去向,虞烨坐起来,冷眼瞧着身边醉得一塌糊涂的余庆,原本想与共犯分享的喜悦,却无法对这样的余庆说得出口。
张藻惊慌失措跪到地上连连叩首道:“余侍从醉得糊涂了才会无礼,恳请陛下原谅。”
虞烨忿忿咒骂:“狗奴才,怎么没有醉死!”
撩起脚嫌恶地踢了余庆两下,因为没有贯注内力,余庆只是不适地扭了扭身子,依然没有清醒。
不理睬替余庆求情的张藻,也不愿再多瞧余庆一眼,虞烨从龙床一跃而下,径直行到偌大一张云脚雕龙桌前坐下,漫不经心道:“快传膳吧,朕已经饿了。”
用过膳后,虞烨去御书房议事,临行前瞄见余庆仍旧如烂泥般曲着身子缩在龙床上。
“今后没有朕的吩咐,不许让他踏出寝宫一步。”
他才是天地的主宰,既然已经确定的真相,就不允许再出现任何变改。那个至今没有出现的男人,以后更不能给予丝毫出现的机会,直到,司徒昭蕴凯旋归来。
像要抛弃掉所有的疑惑,虞烨快步疾走,跟随后面的张藻立马应是,同时偷偷心道好险。看来这种事倘再发生一次,余庆倒没什么,他们这些奴才反而要受责罚。
34
再次回到寝宫,皇宫内院已到处灯火通明。
余庆清清爽爽坐在桌前品茗,是难得的好精神,健健康康完好无损。虞烨是难得的好心情,走到桌前相陪坐下。
余庆稍稍抬首瞧了虞烨一眼,又低头专注地品尝茶水。
虞烨枯坐半晌,也没发火,等到余庆终于赞了声:“好茶!”这才接口问道:“什么茶?”
“陛下自己亲口尝了不就知道。”余庆说完,吊儿啷当将用过的玉质青瓷茶盅递到虞烨面前。
不敬的举动,引得恭立后方的张藻直为余庆担心,暗呼余庆大胆。
没料到虞烨全没发作,反倒饶有兴趣地接过茶盅,就着余庆碰过的位置浅啜一口。然后不解问道:“不就是常喝的碧罗春,有什么好?”
余庆带着嘲讽地笑了笑道:“陛下不懂。”
虞烨皱眉,拿着手中茶水左看右看,又连饮好几口,真没察觉出跟平常时时用来解渴的茶水有什么区别。
看到虞烨的举动,余庆实在忍不住嗤嗤地笑,笑了一阵后摇头晃脑叹息。
虞烨心中憋火,方要发作,张藻慌忙请示:“陛下,该用晚膳了。”
忍下愤怒,虞烨寒着脸点头。
二人坐到餐桌两端,各自默默无言,就算点菜,也只举起玉箸示意宫人服侍,谁也不愿搭理谁,瞧得张藻又是胆战心惊。不过没用多久,虞烨虽仍不言语,脸色似乎缓和不少,这才终让张藻落下心来。
用完膳后,二人一前一后转移到之前品茶的桌前,依然谁也不开腔。
余庆枯坐一会儿,无聊地把玩起搁在桌上的茶盅,把玩良久,实在腻味,站起来又打呵欠又伸懒腰道:“不玩了,没事做的话还不如睡觉好。”
不等虞烨许可,擅自走到龙床前,三两下扒了外衣,拉开锦被钻进去。
余庆向来放肆,但还未曾放肆到这种地步,虽觉不解,不过今日虞烨心情出奇地好,也没功夫去猜忌一番。虞烨也站起来,让宫人伺候褪去外衣,坐到龙床边,看张藻领着众宫人一边退走,一边放下层层纱幕。
这一夜,虞烨没有唤醒余庆。听闻身边人平稳呼吸,虞烨牵过余庆的手放至自己咽喉,收紧,直至感觉窒息的痛苦,才稍稍松开,沉入梦乡。
四个月,捷报传来,敌军已全线溃败,三王爷不日班师回朝。整个京城沉浸在一片欢歌笑语,君王颁布旨意准备盛宴款待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士,大臣们也开始四处奔波挑选到时候进献的礼物。
皇城内到处是匆匆忙忙的人影,身为皇宫总管的张藻,原就已忙碌到焦头烂额,君王偏还来添乱,许多本不该过问的事由都要亲自操心指点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