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大臣都太小看他们张家,他们表面上虽然已经退出了朝廷,但在武将们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分量,也正因如此,当初诸位皇子争夺太子之位时,他们家的门槛几乎都快被人给踏破。
但他心中认定的君王从未变过,从他见到十一岁的伊祁曦黎时,他就知道这天下应该是他的,也只有他能再一次创造伊祁皇朝的传奇。
所以,他更不能谅解,一个天朝皇帝为何如此以身犯险,连个侍卫也没带就连夜出宫。
伊祁曦黎也懒得解释,他目光平静地问:「若现在出兵对付宁王,你有几分把握?」
张朝辉大惊,「现在?」
「对!现在这时机,不出一个月内。」他尽可能平静地说,同时脑海里闪过的是伊祁曦月安稳平静、甜蜜地睡在软床上的逍遥模样。
他气得直咬牙,总有一天他要让伊祁曦月知道他的厉害!
「您说这话可是认真的?」
说到正事,张朝辉的脸色变得正经了许多,对伊祁曦黎的态度也益发恭敬了起来。
「当然。」
张朝辉静静地望着这俊雅天子的侧脸,心中的澎湃阵阵激起。
「好!我张朝辉能生在这一世实在是太幸运了!我现在就去联络城内的将领们准备起兵,只要除掉伊祁皇朝的那颗毒瘤,就算是要我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伊祁皇朝有三颗毒瘤,一是处于京城,握有兵权、处心积虑想要登基为王的宁王;二是自恃有功于朝廷,甚至不将皇帝放在眼底的华太师;三则是霸地为王的越王。
在太子还没登基前,他已经得到太子之命令,慢慢地联络着关外的将领,打算一一除掉他们,只是他没想到,太子才刚登基百天,就打算对他们下手。
伊祁曦黎沉默地看着他,面容恬静安稳,烛台上的烛火在他的眼中跳跃着,彷佛他握有绝对的把握。
「你有几成的把握?」他淡问。
「六成!」
伊祁曦黎苦笑着,竟连七成的把握都不到。
他佯装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目光认真地看着张朝辉,「好好备战,这场仗朕一定要赢。」
「属下知道!」张朝辉信心满满的回道。
伊祁曦黎挥挥衣袖,在转身离去时,才显露出他些许的疲倦。
***
「皇上,吏部许见晖上的这奏书……」
「准了。」他疲倦地揉揉额头,看着这如雪花般飞来的请辞书。
打从当日在场的官员知道伊祁曦月做出这样的事情后,目光看得远、放得亮的人都纷纷请辞。
他的实力在他们眼中,看来依旧不如握有实际兵权的宁王要来得雄厚,为了怕被波及到,他们找了千百种借口辞官。
这也好,反正他也正想利用这机会看清这些大官们的面目,辞官后的那些缺也正好让他以后可以安插自己的心腹进来。
他不禁苦笑,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六成!依他行事的风格,就算是到八成,他都会选择按兵不动,更何况只有六成的把握。
但他没有其它选择,从伊祁曦月那一剪之后,他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宁王本来就认为伊祁曦月是他这边的人,毕竟他当着先皇及所有大臣皇子的面前把伊祁曦月这大麻烦给揽了下来,伊祁曦月对宁王做出这种事,无疑会被宁王视为是自己对他的挑战。
他头疼地揉着眉心,挥挥手要人下去,不要人服侍。但才刚休息一会儿,朱笔才刚拿起,正要批阅这成山的折子时,又听见门外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他不悦地皱起眉,轻声问:「何事喧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