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在景非焰的怀中,抚摸着他的颈项,云想衣的指甲用力地掐进了他的肌肉里:“所以你甘心负我,是么?好不容易等了你回来,竟是这样的结果。”
景非焰疼得皱眉,握住了云想衣的手,却是那么地小心翼翼:“今天退朝之后,韩太傅得知父皇同意我立你为皇子妃,当着父皇和皇后的面,把我训斥了好一顿,还请求父皇下旨要将你立时处死。”他得声音急促了起来,“韩太傅是三朝重臣、首辅帝师,父皇平日里极少驳他的情面。你不知道、不知道那时我心里又多紧张。”
“那不是正好么?”云想衣冷漠地微笑,“说什么册封我为皇子妃,不过是哄人的话罢了。你是要继承这个皇朝的人,哪里容得了一个男人做你的妻?便是没有这位宁萝公主,你们景氏的人也断不许我得意。”
景非焰的手抖了一下,将云想衣抱得更紧,象是怕他突然会消失不见了似的:“父皇今日没有发话,保不准明日如何。我想要告诉全天下的人我景非焰喜欢你,可是……可是现在还不行。我只能偷偷地抱着你,小小声地说我爱你,即使这样,还是有人不允许。”漆黑的眸子里露出了张狂飞扬的颜色,“有朝一日,我要成为这个皇朝的主人,我不会让任何人违背我的意愿,想衣,到那个时候,我要把整个天下都给你,你等我,好不好?”
“我要天下作甚么呢?”云想衣柔软的话语象细细的沙子摩挲着:“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的心。”苍白的嘴唇,冰冷的气息,却在嘴角勾起似是温柔的笑意,“非焰,你是个傻瓜呀,为什么要喜欢我呢?”
摸索着,将十个手指绞缠在一起。
“想衣、想衣……”景非焰喘息着,将脸埋在云想衣的的发鬓间蹭着,“我这么喜欢你,你对我……对我可是同样的心意呢?”
“我不告诉你、不告诉你……”这么说着,云想衣吻上他的嘴唇,轻轻地咬他,丝一般的长发绕过手指,把人缠住了。
烛影袅袅,青烟如梦,人在梦中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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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五,宜婚嫁、宜祭祀,诸事大吉,是为黄道。
乐师吹起了悠长的号角,鼓手用力敲动了巨大的铜鼓,响彻九重宫城。
艳阳高照,火舞云霄。大红的锦缎毛毯从朱雀殿门一直铺到了玄武台外,封宁萝在宫嫔的扶持下,轻缓而优雅地踏过红毯。凤凰钗、彩霞帔,步生金莲,凌波微摇,长长的镂花裙裾逶迤而过,不染一点尘埃。
玄武台上,太子册封礼毕,诸臣纷纷跪下拜贺。立在中央的男人矜然昂首,那一瞬间,霸气飞扬,太阳的火焰仿佛因他而生,耀得人眼睛刺痛。
封宁萝揭开了红盖头,向上望去,远远地看不清那个男人的面目,却觉那狂傲的气息象利剑一样逼上眉睫。
“公主殿下,慎行。”随来的封氏女官拉出封宁萝的手,将红盖头遮了下来,压低了声音恭敬地道,“宫里的规矩多,公主也是知道的,何况今日两件大事一起操办,自然繁琐些,还请少安毋躁。册封太子的仪式已经结束,待到太常寺卿祭天之后,就是大婚之礼了。公主累了么?”
旁边引路的宫嫔掩嘴一笑,轻声道:“太子妃是想早一点见到太子殿下呢。其实也不用挂心的,我们景朝的这位七皇子样貌是极出众的,正配得上公主的天姿国色。而且,七皇子文有治世之才,武有安邦之功,很受皇上的宠爱,公主有夫婿若此,真是羡煞天下闺阁。”
“哦,武有安邦之功么?”封宁萝停住了步子。
宫嫔猛然忆起眼前的正是封朝公主,自知失言,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跪下叩头,“奴婢该死,公主恕罪。”
封宁萝清冽的声音从红纱后面透了出来,淡淡的,却是让人窒息的冷漠与尊严:“莫要多嘴了,下去。”
宫嫔欠身退下,旁人也不再敢言语。封宁萝静静地立在玄武台下,等待着。
那个男人走过来了,向她伸出了手。干燥而冰冷的手掌,感觉不到夏天的温度。将手心叠了上去,封宁萝冷冷地笑,没有人看见。
一拜天地,天地本是无情物。
二拜高堂,高堂白发千里外。
夫妻交拜,却问此心许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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