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不散的雨雾中,一辆气派的马车缓缓地驶来,稳稳的依靠在将军府门前。
“喻——”
车头的两位车夫,拉住了四匹骏马,马蹄踩着积水停了下来,马儿发出轻啸声。
与此同时,车内传来的妙曼轻低声也悠然而止。
车帘被掀开,马车上下来的人,金红交纵的长袍着身,轻纱质地的衣袍少了往昔凌厉之气,多了几分风中妙曼的飘逸之感。
那人发未梳起,顺滑的贴在身后,随意之中尽显飘渺风姿。
随风滚动的缦纱长袍,与黑若游丝长发,勾勒出长风破浪般的风随景象。
那人不冷不热的朝着秦卿这边撇了一眼,眼中尽是不屑与嘲笑,狰狞而令人畏惧的神鬼面具却似罗刹一般让人心惊胆战。
“你又来做什么,还嫌不够丢脸?”鬼面未看秦卿,语气平静之中,不带丝毫多余的负面情绪。
秦卿全身从头寒到脚。
刚想开口叫住鬼面,却看到紧跟着鬼面下车的男子。
那男子面貌清秀,年纪尚轻,身着轻绸的黄鹅衣衫,插嘴还握着一只精巧的玉笛。
此人便是——云飞鹤。
秦卿见过云飞鹤几次,那都是近一年前的事,这次见到云飞鹤,此人比往昔更加的光华照人。
西洲曾经的第一名魁,也如今的第一名魁,将军府外一会,如今高低已分。
两人衣着、气质、相貌都相差甚远。
秦卿自是相形见绌。
“将军,这秦卿又来纠缠你,可否需要派人将他轰走,你瞧他这一身邋遢,站在将军府前,可是会碍了将军的门第。”云飞鹤一边冷眼打量着秦卿,一边跟随在鬼面身边进了将军府。
云飞鹤与鬼面都知晓此人是秦卿,除了秦卿之外,无人敢在将军府外如此苦等。
况且,还浑身都湿了。
秦卿本想跟着两人进去,可却被门卫挡住。
“由他去,看他能在外面站多久。”鬼面不痛不痒的言语轻飘飘的,似毫不在意秦卿的死活安危。
秦卿想开口叫鬼面,可却听到云飞鹤略带嘲笑的抱怨道:“我们花楼何时出了这般不要脸的人物。”
鬼面与云飞鹤的背影越来越远,秦卿被侍卫客气地拦在门外。
“你不能进去。”侍卫十分为难。
侍卫也都看到这个男人在外面等了许久,可之前将军的态度,让他们不敢让这个男人入府半步。
“能否通传一声,我想见将军,有要事想与将军商谈。”秦卿礼貌地站在门外,嗓音平和请侍卫帮忙。
侍卫见秦卿温和如水的谈吐,也那不急不躁的态度,再加上知晓秦卿的身份,便颇有好感的去代为通报。
可惜秦卿换来的结果却是,鬼面派人给他扔了一个蒲团在门外,让他先跪上三天三夜,再谈见面之事。
秦卿也便真的跪了三日。
这三日来阴雨绵绵,白日里冰冷的雨水打在秦卿背上,夜里阴凉的寒风吹在秦卿的身上,秦卿好几次都险些晕死过去,可想到添喜便硬是撑了下来。
这日深夜,将军府的大门打开了,云飞鹤从府内缓慢而出。
离开的马车已准备好了,可云飞鹤临走之前,还不忘嘲笑秦卿两句。
“你别以为抢了我客人,我便会就此作罢,楼雁青的那笔帐我迟早会向你讨回来。”云飞鹤心中快意无边,当初秦卿抢他客人之事,至今都让云飞鹤耿耿于怀。
“我从未抢过你客人,是你拒绝楼公子在先。”秦卿跪在蒲团上,嗓音略显沙哑,却多了几分难言的感性。
这几日的风吹雨淋,让秦卿受了些风寒。
现下秦卿身上忽冷忽热。
可秦卿的身形却依旧平稳如常。
“你说得轻巧,你这般维护楼雁青,你现下如此落魄弄得人竟皆知的心酸,怎不见他来为你遮风挡雨。”云飞鹤面露嘲讽的在秦卿身边绕圈,更是故意踩脏了秦卿的衣摆。
“我也楼公子好聚好散,他无责任为我做任何事。”秦卿沙哑的声线变轻了些,最后几字几乎低不可闻。
“哈哈哈,这便是不懂规矩抢客的下场,你的那些恩客也不见得有多在意你,若是真在意你,早便来找你了。”云飞鹤直接一语点破了秦卿的处境,还火上浇油的奚落秦卿。
秦卿禁默不语地跪着,斗笠下不知是何神情,那斗笠上的水滴,滴落在地的声响很清晰。
“你来求将军回心转意的事,整个西洲都知晓了,别告诉我说你那些贵客会不知晓你的处境。”云飞鹤哼笑着,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秦卿不语,睫毛有水珠滴落。
泛白的指尖,也稍稍地捏紧了下摆湿润的衣袍。
“他们恐怕也都听闻你这般不要脸的来求将军,若是他们再去找你,岂不是等同降低身份自毁颜面。”云飞鹤看了秦卿几眼,发现秦卿无反应,也便不再继续,直接上了马车离开了将军府。
马蹄声渐远后,茫茫的雨雾拉拢的夜色。
秦卿又跪了好些时辰,才有人出来请秦卿,将军府的管事领着秦卿走了许久,才来到一处繁花盛开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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