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大惊道:“如此上古神兵,皇上是如何得来?”
昭文帝有些得意,却不回答是如何得来,只道:“爱卿果是慧眼,所谓大巧不工,大音希声,这‘出岫’之剑看似拙陋,却是天下至尊之剑,无价之宝。这便是朕今日送与爱卿的礼物,也只有这样的剑,才配得上爱卿的人才武功。不知爱卿可喜欢?”
云飞谢道:“臣自是感恩不尽。不过既然是至尊之剑,理当是圣上所用。”
昭文帝笑道:“朕虽以剑法自负,但料得此生之中,真正须用剑的时候怕不会有几回。这剑还是留与爱卿,他日边关杀敌,此剑在爱卿身边,便如朕在,朕也可放心了。”
晚上,昭文帝在宫中设宴,为云飞庆贺生日,知他不喜排场,便只安排了一桌精致酒席,自然也少不了腊八粥。两人对饮,互叙别情,竟至酩酊。云飞便留宿于宫中。
云飞半夜醒来,但觉口干舌燥,起来找了些水喝,信步走到门外。寒星点点,映着庭前积雪,愈显得夜色清冷,云飞一时再无睡意,便在那里呆呆地站着。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身后有人说道:“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爱卿在这里想什么呢?”
云飞也不回头,“臣在想皇上为觅得那‘出岫’之剑,不知花费了多少心力?”
昭文帝道:“你进宫第一日,朕便说过,这是朕欠你的,如今总算是完成了一件心愿。”
十四 君问归期未有期
顿了顿,昭文帝又道:“本来朕还打算作好‘飞云’剑法一并相赠,但终究是不满意,只有日后再说了,爱卿有空时,也可和朕一起切磋讨论下。”
云飞沉默一响,忽然问道:“臣进宫已快四年,蒙圣上无限恩宠,臣心实有愧。却不知若有一日,臣远离陛下,从此再难相见,又当如何?”
昭文帝微感诧异,仍笑道:“今儿是爱卿的生日,怎么突然说起这般伤感的话来?朕就算不能见卿,朕心一日也不会离卿身边,料得爱卿也是一样。”但不知何故,也隐隐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却去看云飞,见他泪珠盈睫,惹人无限怜爱。昭文帝右手搂了他的肩,低头欲要吻他双唇。
云飞却轻轻挣开,道:“外面风寒,皇上还是回屋去吧。”
已是年末,事情分外多,昭文帝殿外宫中,忙上忙下,云飞虽留在宫中,却难得见上几面。 过了正月,昭文帝才想起近几次见到云飞,他都神情恍惚,郁郁不乐,似有什么心事。这日便找他来问:“爱卿有什么事整日里不开心?”
云飞忙跪下道:“不瞒皇上,臣月前收到家书,说是臣父病重,陛下国事繁忙,怕陛下担心,故未曾禀报。”
昭文帝道:“爱卿怎的不早说?朕马上派太医陪你回去探望。”
云飞道:“臣是想回家一趟,但不用劳动太医了,臣父说不定现在已经好了,臣只是有些放心不下。”
昭文帝道:“也好,白龙马跑的快,你好尽早回去。若有什么需要,传信回来也可。卿父必定吉人天相,爱卿勿忧。爱卿数年来未回过家,想去探望父母也是人之常情。”
云飞却神情犹豫,见昭文帝满脸关切,愣了好一会,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方道:“臣父病重,臣为人子,本当早日回去看望伺候,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臣知皇上这里离不了臣,臣还是不走好了。”
昭文帝道:“朕当然离不了爱卿,但卿孝心可感,若朕强留你,你在这里日日不开心,朕也无趣。只盼爱卿知朕思念,早日回来。事不宜迟,朕这就送你出城。”
那云飞走得匆忙,就连‘出岫’剑也未带上,就留在皇上宫中。昭文帝陪他出得城来,两人各有心事,只是默默地骑马慢走,不知不觉便离城五十里了。
云飞终于勒马停下,道:“送行千里,终须一别,请皇上留步。”
昭文帝跳下马来,云飞也跟着下马。昭文帝紧紧地握了云飞的手,说道:“爱卿一路保重,早去早回……”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停了一停,又道:“即便一时不能回来,也得给朕传个消息,免得朕挂念。爱卿可知道了?”
云飞迟疑一会,低声如耳语:“知道了……请皇上回宫。”
昭文帝道:“还是爱卿先走,朕在这里看着你。”从怀中摸出一支玉萧来,道:“朕好久不曾吹萧,今日且奏一曲,为爱卿送行。”
云飞无法,只得上马,跑得几步,听得身后萧声渐起,却是一曲“归去来”。云飞不敢再听,双腿一夹,逃命般地飞奔而去。
十五 世上英雄本无主
三日以后,成国西京延庆宫中。
殿上正中坐着成国天子建德帝,侍立右首的是太子欧阳飞虹,左首的少年面沉如水,正是云飞――成国九皇子欧阳飞云。
建德帝道:“云儿,你过来和朕说说你的设计。”欧阳飞云应道“是”,走到案前,御案上已摊开一幅成国和靖国的边防地图。
欧阳飞云指着地图道:“父皇和皇兄请看,此为靖国边境最重要的三座关隘,临关、渭关、嘉关,临关在前,渭关在左后,嘉关在右后,三关互为犄角,若攻其中之一,则其余两关立刻发兵救援。为破其首尾相接之势,我军当兵分三路,同时攻击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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