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我才缓缓的说道:秋日已近,朕得谍报,金兵即将再次大举入侵,岳飞军在前线,恐军粮不济。若是军中缺粮,恐怕有误大事!朕可以准了你所求,罢免你宰相之位。不过,朕会交给你更重要的任务,让你担任两河转运使,负责岳飞一军的粮草!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
笑声很大,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最后,他笑声停了下来,慢慢的跪下,说了三个字:臣遵旨!
八月二十三日,李纲任相五个月零三天后,被罢免。
换上了一向主张“仁德”的张邦昌。
任命梁杨祖为江淮发运使,与工部侍郎杨渊同领措置东南茶盐等事。
李纲的招兵,买马之策,全面废除。
而李纲被任命为两个转运使,将他在这五个月中,所累积起来的粮草,马匹,以及兵器,送到岳飞的军中。
九月十五日。
征讨西川的刘光世大军受挫,被张俊阻击在剑阁一带,损失惨重。
九月十六日,岳飞的战报传回来。
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兵分三路,一路由完颜粘罕率领,进攻河东,在雁门关处,与守卫雁门关的韩世忠激战。
一路由陕西都统洛索与副都统萨里罕统领,与西夏合兵,攻延安,固原。
而第三路,则由兀术与完颜宗辅统领,从燕京南下,直逼河北的真定,河间,与岳飞纠缠。
九月二十日。
派去剿灭洞庭湖钟相叛乱的范宗尹的五万大军,再次失利,被钟相夺去了不少粮草。
九月啊~真不是一个好时候!
我在心中暗想。
秋高气爽在我的眼中,看起来全然是阴云密布。
全国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消停的,就连后宫。
吴昭容的死,我没有找皇后的麻烦,北宋一朝没有外戚当权,即便我找了她的麻烦,她也不能奈何我。
只是,她家中,也算得上是名望之家,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再给自己树敌了!
没了吴昭容,我借口战事紧张,几乎不踏足后宫,随得皇后自己喜欢,按照她的请求,封了几个妃子。反正都是些有名无实之人,我无所谓。
让秦桧将宋刑统修订了一翻,下罪己诏,大赦天下。
装出一副国事至此,皆是朕之过的样子。
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天。
整个朝中,唯一能让我稍稍舒心的,也只有岳飞那边的事情了。
比如,他会写信过来,兀术来袭,也会告诉我,已经解决。
比如他会说,有一次仗打得很辛苦,最后被困在一个小城中,靠吃尸体维持生命,最后还是得胜,将金兵击退。
再比如,他会提到粮草缺乏的问题,却也会告诉我,李纲在河北各处催缴的粮草,都能到位,且春季已经屯田,虽然天灾不断,但是也能基本填饱肚子。
几个月中,只有看他写来的信的时候,心中才是安定的,虽然他并无其它的半句废话,不过我几乎每天都能够收到他的折子,觉得满足。
而打开其它的奏折,随时都要准备接受洗礼。
也只有给他写信的时候,心中是轻快的,我也会告诉他一些朝中的事情,不过不会讲的太多,除非一些根本瞒不住的东西,才会一笔带过。更多的是一些日常琐事,比如今天看到一只幼鸟从窝里掉了下来,让侍卫将它重新送回去;再比如昨日御膳房的烤羊肉烤糊了一块,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给他写信的时候,不用想太多,也不需要过于考虑措辞,可批示另外大臣上来的折子时,就完全不一样了。
比如,枢密院的会说一名叫做曲端的大将,在陕西的所作所为,说他独断专行,不听指挥,似有反意。
又比如说,张浚弹劾刘光世,说他一无是处,军纪涣散,要求撤职严办。
更有左右谏言,我记得他们早就不管皇帝的事情,只负责监察官员了的。此刻却异常尽忠职守,尽管我的私事。
十月的时候,河北寸土未丢,而驻守在雁门关的韩世忠,却兵败退守太原。
太原再次被围。
听到这个消息,恨得我一拳砸在几案上,金兵是洪水猛兽吗???
雁门关易守难攻,竟然被金兵占据!
而且,还是在当世名将韩世忠的手中丢掉的!
雁门关一丢,身为韩世忠上司——河东节度使的岳飞,难辞其咎,朝中的矛头,几乎都指向了他。
有的说他用人不当,有的说他志大才疏,更有过分的,竟然说他勾结金兵,意图谋反!
我坐在龙椅上,冷冷的看着下面一帮人。
说别人,怀疑别人,我也许会跟着思索一下。
不过,说岳飞,怀疑岳飞。我冷笑一声,决不可能!
顶着压力,将弹劾岳飞的折子封回退还。还练熟了几个字“今封还来奏,勿复再言!”
关陕的形式,也越来越危急,不仅仅是因为金兵的进攻,更是因为,在蜀中的赵构,赵佶,也趁机出兵,想要夺取汉中,与金帅洛索遥相呼应。
真的,如果有人愿意当皇帝,我双手奉上!
可我能学李纲那样么?干的不好,引咎辞职。
或许可以学学我那在西川闹腾的正欢的老爹,国家危难之时,把烫手山芋丢给儿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