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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奴_(1 / 2)

  “皇后!”李效不悦道:“谁教他撕书的?”

  林婉忙自进来,好说歹说要把书抽走,孰料脸上又被抹了个墨手印,宫女们乱成一团,忙簇拥着皇后去洗脸。

  李效道:“谁撕书被他学了去,简直是有辱斯文!”

  李承青望着父亲,静了少顷,哇一声哭了。

  李效没辙了。

  生平头一次有小孩,简直是把李效搞得焦头烂额,谁也说不清李承青这撕书的坏习惯是从哪儿学来的,所有跟着的宫女,太监,当夜都被罚了五板子。

  当夜李效还想翻翻虞通略,李承青却一直缠着他,实在没办法了只得把书放到一旁,陪儿子玩一会。

  李效本想朝后翻,看看多年前的成祖是如何对付匈奴的,然而奈何许凌云的批注十分详细,翻开一页便忍不住地想看下去,况且不知前情如何,也难以抉择,只好改天再说。

  翌日,李效下朝归来,亭海生在御书房外求见。

  朝中主战与主和派已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每日早朝时都是唇枪舌剑的一番大战,征北军还在黑河南岸扎营按兵不动,多拖一天便是多一天的粮草与开销。

  李效却还没想好,问:“亭卿何事?”

  亭海生恭敬一躬,双手递上一份单子,答:“启禀陛下,林阁老着微臣前来,呈上匈奴使的议和贡礼。”

  李效看也不看,扔到一边:“现还没打算是和是战,林阁老莫不是以为孤看完礼单,便会改变主意了?”

  “是。”亭海生道:“因为,礼单上有一只海东青,乃是匈奴人在努儿力哈山寻得的神鹰。”

  李效刹那就静了,沉吟片刻后取过礼单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和谈贡礼,还只是先期的,匈奴人举全族之力备齐厚礼,只盼换取一个与李效和谈的机会。

  “鹰在何处。”李效问。

  亭海生道:“在京师,林阁老的宅子里养着。”

  李效沉默了,许久后道:“你先退下,孤有主张。”

  三天后,李效前往养心殿。

  太后与林婉正在闲聊,林婉抱着咿咿呀呀的李承青,小皇子手里拿着本书撕着玩。

  太后的脸上笑开了花,养心殿多了个小孩的声音,也不再似从前般空空荡荡了。

  “怎么又在撕书?”李效蹙眉道。

  太后乐道:“我怎知你儿子呢?养不教,谁之过?”

  那一下马上就把责任推到李效身上,李效当即没词了。

  司监端上茶碗,太后道:“听说近来陛下为北疆之事犹豫不决?”

  李效沉声道:“是,正想过来问问母后意思。”

  林婉见母子叙话,正想离开,太后却道:“你坐着,不妨。”

  太后一展袍服起身,走下台阶,对着院外满园春色,缓缓道:“匈奴人就像割麦茬似的,总也割不完。”

  林婉听得色变,太后转身道:“陛下读了不少史,当知历代先祖都是如何决断的,我倒是觉得,不求无功,只求无过,也就是了。”

  李效长叹一声,撇过茶叶道:“匈奴人为了和谈,特地送来一只海东青。”

  太后冷冷道:“陛下。”

  李效不答。

  太后道:“海东青本就不是咱们大虞的东西,从前我娘家在秦、青两州也是大户,海东青乃是东北努儿力哈山上,那些打猎的蛮子的玩意,我中原虞人都以礼教仁孝为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从来不信什么神鹰,神狼的。”

  李承青脸色一变,撕书撕得更大声了。

  李效躬身道:“母后说得是。”

  太后又坐了回去,和颜悦色道:“撕了多少页了,承青?”

  李承青把书拿着,背过身去,李效心想这亲娘算是得了第二春了,一边满口礼教仁孝,一边把圣贤的书给孙子撕着玩,直似个老小孩。

  太后又道:“东匈奴,西匈奴,东北努尔力哈山上那些也不知住的什么蛮子,西域更是一群胡人,俱是不服我中原教化的一群野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陛下不见成祖当年是怎么办的?”

  “再说到鹰,若非成祖昔年虽是得了这么一只鹰……”太后道。

  李效忍不住道:“可那是枫关得的。”

  “我没说不是中原的鹰。”太后缓缓道:“前朝的鹰祖是枫山请回来的,是土生土长的中原血脉。为我大虞壮烈捐躯,母后也十分敬仰它。但这回匈奴人送上来的,只怕是东北那地掳来的鹰,不要也罢。”

  “况且我看这鹰队……”太后话只说一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鹰队也是一样的不待见,不要也罢。

  李效点了点头,说:“儿臣明白了。”

  太后看了林婉一眼,林婉低眉顺眼,不敢作声。

  李效起身道:“儿臣想到江州去走一趟。”

  太后登时蹙眉道:“又去江州做什么?”

  李效道:“见一个人。”

  太后道:“怎么又说走就走的,想见谁不能传到京城来么?”

  李效说:“有些事,想请教扶峰先生。”

  太后静了,过了很久很久,长叹一声:“见扶峰……倒是不能让他上京来了,年前来时身子便不太好了。”

  李效点头道:“还是孤亲自上门走一趟罢。”

  太后被勾起了不少回忆,淡淡道:“那便去罢,早去早回,多带几个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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