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离床不远的矮案上。
手心里似乎还留有温热,小卓子撩起床幔,一见到皇甫翰便满脸通红。
皇甫翰正忧心早朝上萧鸿章的把戏,也没心思注意一个小小的奴才。按常穿好衣服,看时辰
已到,便出殿准备上朝去了。
朝後,公输月依约在离小轩不远的竹林外等。可候了半晌,也没见皇帝的踪影。想到上朝时
皇甫翰稍显苍白的脸色,心里的忧虑更胜,便折回身,去御书房找人。
皇甫翰早朝刚罢便从小卓子处拿到了没有署名一封信,随手放在书案上。正预备批阅从边疆来的折子,却听门外有人喊,公输大人求见。
想他是来约自己去小轩里的,便应了,亲自走出去。
“刚上完朝,就有折子上来。等很久了吧。”
公输月见皇帝无恙,嗯了一句就跟进屋里。
“边塞来的?”站在案边,见折子上签着红色十万火急的印子,公输月心知边疆又有乱事,
表面上却如话家常一般轻松。
“嗯。”皇甫翰拧着眉。
苏旭看来留不久了。那,月……
合上折子抬起头来。
“公输大人大概等急了,我们过去吧。”
“好。”公输月瞥了一眼桌上的信笺,也没多想什麽。
等到两人肩并肩地步入小轩时,公输璇早沏了一壶茶等待多时了。
他看到并排的君臣二人神色怪异,不多说话只是示意两人坐下。
皇甫翰也不客气在公输璇对面挑了张椅子随便坐了,公输月合上门,坐在了皇甫翰身边。
“不知公输大人此次有何指教?”
公输璇凝重地看了一眼公输月,随即开门见山道:“皇上可知先皇是为何驾崩的?”
皇帝一凛,神色复杂地看向公输璇。宫内早有人传先帝并不是传闻中的害病仙归。可深宫冷
院的风言风语多了去了,他哪有那等闲功夫一一查证。
先帝去时正值壮年,事先有没有征兆,有流言是无可避免。只是,常言道流言止於智者,公
输璇一向心明如镜此时谈起,定是有什麽利害。
“愿闻其详。”
公输璇眸色一厉,见皇甫翰这个样子,反倒有些迟疑。
都是聪明人,却独独此次不能点到即止。
这种事情,代代皆有,本就是难以启齿的秘密,他此刻说破,无疑是点了皇家颜面的死穴。
倾尽天下128 美强 帝王受
“公输大人?”
皇甫翰眼中清澈如潭。一泓水色毫无避讳地凝着公输璇。
这个时候迟疑,倒显得他拿得起放不下。
公输璇发觉自己竟不敢直视这双眼目。
曾有人亦睁着这样的眼睛说:“恕卿无罪。”
“都是孽!”
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像是突然受了极大的侮辱,起身挥袖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一时间,紫砂的壶,瓷白的盏,支离破碎。
“公输!”皇甫翰的脸色发青,从小大到他没有一刻安稳,却断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公输璇竟敢当着他的面,毁了君威!
公输月亦吃了一惊,他见父亲神色有异,伸手轻轻扯了扯皇甫翰印着龙纹的袖口。
皇甫翰磨着细白的牙,望了一眼公输月。压着怒气没有发作,冷冷道:“公输大人,你最好
给朕一个解释。”
公输璇身躯一震,抬起与公输月神似的脸,满目疮痍,沈默之後,竟痴痴地笑出来:“你和
你父皇一样,励精图治,想要平治四海。甚至连生气的样子都一样……”
公输璇伸手死死抓住桌子的边缘,“你不愧是他的儿子……和他一样!和他一样有满天下的女
人可以选,却偏偏瞎了眼,爱上个男人!”
皇甫翰闻言,突然喉咙一紧,身体颤抖起来。
“你说什麽!”像是吞下了一团火,在胸膛里滚滚燃烧着,几乎就要破膛而出。
耻辱,从未尝过的耻辱!
他双目喷火,恨不得把公输璇生吞活剥!
“先帝为了男人整天魂不守舍,末了挨了要命的一掌却也云淡风轻地要恕他无罪。”公输璇
丝毫不忌讳那透着强烈杀意的眼神,他仍在讲那段鲜为人知的荒谬:“君王在世,倾尽情爱
只为得到天下!可我不懂!为何你们单单为了一个男人,却要倾尽天下!”
公输月愣在那里,没转过神就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抬头见公输璇满脸泪痕地站在眼前。
“爹……”
“住嘴!为什麽!为什麽这一次是我公输璇的儿子!”
他都知道了,一切的一切。
轰得一声,皇甫翰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到清醒过来,他已掐着公输璇的脖子要置他於死
地。
他永远忘不了,公输璇用怎样的眼神看他。
痛恨,愤怒还有鄙夷。
“翰!放手!”
柔软如凉丝的嗓音,此刻却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