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从头到脚一下都凉了。
他还记得皇後在时,皇帝对她是如何温柔地笑。那贴心的画面还经常让他没由来地妒火中
烧。可眼下皇後尸骨未寒,这个皇帝竟连她最後的请求都不愿睥睨……
他不知是怎样出的门,但他这次的确没有回头。
倾尽天下134 美强 帝王受
皇甫翰的不安果然不是没有缘由的。
天半暮时,原诚匆匆而来,压低声音说出一个不啻惊雷消息。
──公输璇已自缢身亡。
皇甫翰呆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公输大人已经知道了,您要去看看麽?”
听到原诚这话,他突如醍醐灌顶,也来不及加件外袍便失神地冲出门去。
“皇上!”原诚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寒石散本就是极寒之毒,在这种天气里,根本容不得他
胡来!拿起一旁的外袍冲着门口喊:“拦住皇上!”
小卓子傻愣愣地站着哪来得及拦?刚缓过神就听与他擦肩而过的皇帝喊着一个名字。
心,一下子就死了。
皇帝说,月,对不起。
是他的疏忽,千想万想没想过公输璇会自缢。
皇甫翰的步子很快,几乎是竭尽全力地在跑,因此纵是原诚,一时也追不上。
冒冒失失地冲进小轩。
见公输璇已被抱下来,放在地上。那条白色的绫缎还半垂半吊地挂在梁上。
公输月坐在一旁,面无人色地一言不发。
“月!”他连忙上前,也顾不得什麽,扶着坐在地上的公输月的双臂,就要拉他起来:“对
不起……我不知道……”
对不起三个字。如同一排针扎痛了公输月,他突然转醒,见皇甫翰就在面前,眼神如毒。
“他全力帮你,而你却杀了他!”
什麽!
皇甫翰如身中雷击,半晌也回不过神。直到公输月狠狠推开他,才勉强清醒了些。
“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他竭力令自己冷静,不断对自己说,月不过是一时急火攻
心才口不择言。
可公输月看他的眼神像把刀,一点没有糊涂的样子。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公输月的声音断没有了平日里的暖意,比屋外的冰天雪
地还要冷上三分。他深深凝着眼前的人,他们在一起相处了整整三年,可他现在才看清楚这
个人有多麽的……令人心寒!
“月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皇甫翰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无伦次令他的辩解看起来笨拙
无力。
公输月不理他,伸手扯下那横梁上的缎子。看似轻轻地一拉,却听“哗啦”一声。
横梁断了,砖头尘埃铺天盖地地坠下来。
公输月这一次似乎真的不再愿意管他,兀自抱着公输璇拿着白绫,一踮脚便冲破了屋顶不知
往哪去了。
“月!”皇甫翰张皇地看着不断下落的砖头,也不顾难看,伸手去拉公输月的下摆,却什麽
都没抓住。
砖头瓦砾仍在下坠,这屋子看样子是要毁了。皇甫翰透过满屋的灰尘,辩得地上落着一封
信,是公输璇的字迹。信封上写着吾儿亲启。
封口已被撕开,看来公输月看过了。
他慌乱地打开信纸,见那上面写着足令他万劫不复的寥寥数字──勿怪吾皇,心唯存忠。
这摆明了是指皇帝逼死了他!
公输璇一世才貌无双,末了,还演了这样一场戏,逼得人寸断肝肠!
莫怪吾皇!好一个莫怪吾皇!二字间,竟就这样轻松地在他皇甫翰身上多加了一条人命!这
一招是绝!生生断了他所有的後路。公输璇最後还是念着大宓,他让公输月尽忠,月必定从
此对大宓没有二心,可他让公输月莫怪……那其中有多少深意恐怕就不得而知了。
对一个逼死至亲的始作俑者,谁能又不怪!
“皇上!皇上!”
他已身在梦境,茫然地望向声源,那点明亮如日一下子就吸走了他所的力气。
倾尽天下135 美强 帝王受
再醒来已月半明时,皇甫翰空洞地望着繁复的帐上花纹,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小卓子一直在屋内伺候着,自打原诚把脏兮兮的皇帝带回来後他就没敢离开半步。见皇帝醒
了,惊喜地叫起来:“皇上您醒啦,有什麽吩咐吗?”
皇甫翰的目光一动也没动,但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决绝的亮光。
“去,把莫太医给朕招来。”
莫太医刚到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榻上人抢了先。
“那方子还有麽?开一剂药让朕今晚的病情看上去更凶险些,那个让脉象看上去疲软的药也
开一些。那事儿被公输月发现了,不开些药怕是唬不住他。”皇甫翰面朝太医,侧躺着,神
情有异。
莫太医本以为皇帝又犯了病,火急火燎地赶来,脚还没站稳就想着把救命的东西拿出来,皇
上这麽没头没尾的一番话,说得他如坠雾里,打开药箱的动作也僵下来。
什麽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