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奏的是一曲《鲲鹏曲》,曲调高昂,渐渐高上去,只听一声轻微的裂声,那竹笛承受不了高音,质地又细嫩之极,登时碎裂成两半。这曲调本应由铁笛所奏,竹笛是勉强了。但他所用的吴山之竹,是世间少见的珍物,吹坏了不免可惜。
我有些歉然,道:“龙卿,对不住,宫中有一管玉笛,是前朝傅先生所制之物,赠了你罢。”
龙靖羽微笑道:“陛下无需介怀。既然是器物,总有损坏之日,世间之事,本就难得永恒。”
我微微一怔,说道:“凡事未必一例,总有例外。”
他叹息一声,道:“是啊,红尘之中的痛苦总是绵延不尽……”
他对众生,总是令人叹息的怜悯。但这样一个人,另一面却是令人难以想象的绝情。我笑了笑道:“不快之事休要再提。劝君尽一杯,且为江山醉。”
他微笑起来,道:“不错,且为江山醉。江山如此之美,当浮一大白。但愿陛下他日能荡平天下,一定乾坤。”说著,便一饮而尽。
不知怎地,我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但看见他喝下了醉颜红,我便有些心安,但将杯中酒饮下时,却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酒味有变!
难道竟被他做了手脚,暗中又换了回来?此时已经迟了,我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有些燥热。只见龙靖羽神色沈静,又斟了两杯酒,道:“第一杯暖胃,这第二杯还是凉的好喝,陛下,请。”
我只道:“你……”便觉得声音虚软,中气不足,不由得住了口。
他面色不变,淡淡道:“陛下自己没带解药麽?”
这ch-un药几时有解药?只得用凉水冲了。但既然被他看出,自然不能再求他相助。我原可用内力逼出,但月前所受的掌伤未愈,运气十分艰难,只觉得呼吸渐粗,脸上像是冲了血,发烫之极。醉颜红所中之状便是如同酒醉一般,脸上显出红晕,想必我此时脸上定是不大好看。
他怔怔看了我半晌,说道:“臣去请贵妃娘娘。”
“慢著!”我叫道。他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我道:“你是……怎麽看出的?”我自视并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怎地被他发觉?
“那乾坤壶,是我师兄的一个弟子所做之物,是以臣一眼便能瞧出。”他说完之後,便要离开。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揽过他的腰,在他颈项间亲吻著:“龙卿,你好香……”他身上总有些若有若无的青檀之气,不知他衣上薰的是什麽香。
他猛地挣扎起来。
第36章
尽管不能动武,又喝了掺了药的酒,但比常人力气还是大一些,他怎能及得上我,很快就被我剥了外衫,露出白色的中衣。
南朝的官服都十分宽大,剥下之後,才现出他身段曼妙,腰身细窄。他白色的中衣已有些凌乱,露出颈间秀气的锁骨,雪白得如同花瓣的肌肤。我只觉得血气往上涌,再也隐忍不住,便去亲吻他的嘴唇。
这是我最爱的人,却总是伤我的心。
他奋力挣扎著,狠狠推开我,脸上尽是狂怒、羞耻、悲愤之色,我心中一痛,不愿再看,便又去吻他的唇。只觉得嘴唇上一痛,竟是被他咬了一口。我也不去管,只是抱著他,心中已经欢喜得近乎迷乱,低声道:“靖羽,好喜欢你……”我喜欢他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只能借由这唯一一次的亲近来安抚自己狂乱的心,浇熄这情欲之火。
我只觉得一声轻响,脸颊火辣辣的痛楚,他已给了我一记耳光,大怒道:“萧钧天,你卑鄙!爱我便能如此麽?”
我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心中却是一阵酸楚。他怎知道,爱一个人会令人失了神智,做出不可理喻之事。纵是要杀了我,我也要如此,卑鄙又算得什麽?我愿倾尽一生,来换他一时真心相待,现在已不可得,那便换他一生的恨意吧。只要他一世记得我,心头时时念著我,即使是恨,又有何妨?
我一言不发,钳住他的手臂,让他不再乱动,眼睛紧紧盯著他,看清他的每一根毫发。他冠帽已落,长发散乱,显得十分窘迫,但双眉修长,斜飞入鬓,眼睛锐利如刀:“萧钧天,你敢!”
我微笑道:“靖羽,你要叫尽管叫便是,帝王有龙阳之好,只会传为美谈,但是你,怕是会有以色侍人之嫌。”
他脸色微变,一时竟有些茫然。我话一出口,便有些後悔,这本是他最惧怕担心之事,我实在是不应该这麽说。
只见他立时镇定下来,淡淡说道:“陛下难道要玉石俱焚麽?臣身上带了不少暗器火雷,引发之後,三丈之内尸骨无存。”
他声音极是冷静,像是置身事外,我心中却是一凛,不由道:“龙卿怎地如此小心?”
只听他道:“若无万全之策,岂敢赴君之会?”
他防我,像在防恶徒j-ian贼一般。如果我强行要了他,他又是外柔内刚的x_ing子,想必真的会去寻死吧。对於我的拥抱,或许他只觉得恶心难过。我不禁颓然,挥了挥手道:“你走罢。”
“臣告退。”他冷冷地,自我身上起来,整了衣冠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心里怕已是恨我入骨。
第37章
我一动不动地站著,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本该做到的,到最後终是下不了手。或许我是真的爱著他,才会这麽容忍他吧。明知还是爱,心里却已没有仿佛绝望的狂热执念,仿佛心已死,人也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