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竹剑迅速自人影胸前穿去,带起呼啸的风声。
白影闪过,将罗裙染血的女子护在怀中,先前还来势汹汹的竹剑发出“咔”的一声断为了两截。
“你,大——”一身道袍的人面色愤怒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清冷的脸上无悲无喜,无情无欲,并无什么气势,却偏偏压的他将想要怒斥的话吞了回去,转而客气道,“阁下手中女子乃是妖物,还望阁下不要插手!”
“三息之内,滚,否则死。”话语平静,听的人却绝不会认为他在开玩笑。
“你……”道长不甘的看了眼重伤的彩铃,又自知自己绝不是流清的对手,拾起断裂的竹剑狼狈离开。
景澈低头一看,皱起眉,流清手中的女子显然是彩铃,此刻俏脸却是一片苍白,眉眼间痛苦之色分外明显,却是强撑身体站了起来,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
对面站着的是张文清,清秀的脸上有矛盾,也有挣扎,亦有些歉意。
他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彩铃动了动嘴巴。
“文清……”彩铃笑了笑,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摊开了手掌。
“玲儿,你,你真的是妖怪?”到底是凡人,句尾甚至带上了颤音,是在害怕吧?
“文清,我……”彩铃想要解释着什么,张口又是一口血,软倒在流清的怀中,然后化为了一只火红的狐狸,手掌的东西发出叮咚一声掉到地上,是一枚指环。
张文清惊异的“啊”了一声,显是彩铃忽然的转变,让他有些接受不了,强忍着没有逃跑。
流清没有看张文清一眼,抱着怀中的红狐转身离开,冷冷的留下了一句,“不管她是什么,她都没有伤害你。”
而听了他的话,原本还是有些惊意的张文清,看了看流清手中的红狐,又将目光移到掉在地上的那枚指环上,鼻子有些发酸,“玲儿——玲儿,你们要把他带到哪去?”
回答他的,只是空荡荡的小巷。
“我不是故意的,玲儿,我不是故意的。”张文清俯身拾起指环,依稀看见女子笑靥如花,言犹在耳,“文清,我嫁给你好吗?”
“对不起,玲儿……”低低的悔恨声回荡在黑暗的小巷。
“彩铃怎样了?”出了这事,两人也不在街上游玩了,而是直接回了快活林。
流清将药倒进彩铃的嘴里,道,“很严重。”
景澈惋惜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红狐,连流清都这么说,恐怕彩铃真的很危险,耳边还能响起女子那日信誓旦旦的声音,决不后悔。
想不到,竟这么快就成真了……世事难料。
“砰——”的一声,竹屋内忽然进了不少人,为首便是那大长老,也顾不得给流清行礼,直接走到床前,第一眼便看见那昏倒在床上的红狐,苍老的脸色忽然白了几分,“彩铃,她怎么了?”
景澈解释道,“彩铃她今日在凡间遇到了一个道士,中了法。”
“这孽障,平日不好好修行法术,给她找了姻亲还逃跑,说什么找自己的幸福,非得跟凡人相恋,殊不知什么叫做人妖殊途,如今落得这幅模样!真是活该!”大长老又怒又急嘴上更是不留情。
流清身躯一震,很轻。
人妖殊途,到底不是一条路,那么仙与妖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抬眼看了看景澈见他坐在旁边摇着扇子,看起来没心没肺。
将榻上的红狐抱在怀中,大长老躬身行了一礼道,“给王添麻烦了,这孽障的死活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便是带着人退了出去,话语冷硬,那背脊似乎弯了一些,也苍老了一些。
“大长老他怎么动那么大的肝火?”眼见着人走了,景澈略有些好奇。
“彩铃,是他的女儿!”
“什么?”景澈讶然,“是他的女儿竟然还说这么绝情的话!”
“狐族,也自有狐族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