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澈一展紫扇,干枯的树枝一瞬间重新发芽,抽苞,开花,原本萧瑟的桃林霎间开满了桃花,一簇一簇的叠在一起,风一吹,飞了漫天,争先恐后袭向那道清冷白衣,纠缠在他的衣间如流散的云。
察觉到四周的变化,流清陡然回身,眼中有一抹极淡的惊色,更多却是冷意,似万年孤寂的雪峰一般。
“我回来了……”景澈看着他,微笑。
流清只是目光静静的看着他,不发一言。
“这么久没见,狐王不想我吗?”景澈委屈道。
流清依然是清淡的神色,沉默着。
景澈心有歉意,“你去过桃源居吗?”
流清终于有了反应,他摇了摇头,“没有。”
景澈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惶恐感,总觉得流清变了,就如初见那般,冷冷淡淡,自己于他而言仿佛只是一个陌生人,他急急的开口,“我不是故意不去的,我是有事才不得不离开的,流清我有话要对你说。”
流清沉默片刻,开口,“是跟我说凤族公主的婚事吗?”
景澈心中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莫非天尊已经将消息传到了这快活林?他想要告诉流清,他不会跟凤族公主成亲,他不在乎什么后果,只是想跟他在一起,话还未说出口,却因为流清一句话尽数哽在喉间。
——恭喜你。
“你说什么?”景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话语几乎颤抖了起来。
流清定定的看着他重复。
“恭喜你。”
三个字无比清晰的回荡桃林中,仿佛是针扎进了心中,景澈愣了愣,勉强一笑,“你在开玩笑吧,你别生气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并不想娶凤族公主,我喜欢的人是你啊,流清你不知道么?”
流清沉默的看着他,神情冰冷,景澈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了下来。
明明就在眼前,却觉得这人离自己好远,咫尺天涯一般,从未有过的陌生,好像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一样。
自己罔顾旨意,不顾后果,怀着一腔的真情下凡却得到这么一句话。
为何我满腔真情,你却能狠绝如斯?
“王,喜事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帖子在大长老那里。”两人之间忽然插了一道声音。
小厮话说完了,才发现了景澈在此地,察觉到气氛的僵硬,顿时吓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喜事?”徒然想到方才在狐族门口看见的那么多喜礼,心中的疼痛渐渐尖锐起来,“你的喜事?”
流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愤怒,不解,绝望几乎塞满了胸腔。
“为什么?”景澈狠狠的盯着眼前的白衣,似乎要将他看透刺穿一般,然而入眼的只是一片冷然之色,幽深的眼瞳,无悲无喜,无情无欲。
流清目光清冷的看着愤怒的景澈。
微微抿着唇,看起来冷酷无情。
不说你到底有没有对我有过真心,单单一个身份已经将这段感情逼进了死地。
“我是族王。”
因为是族王,所以不能任性妄为,绝不能因为自己将整个狐笔置身险地。
流清从袖中掏出一物,递到景澈眼前,手掌摊开,上面静静的躺着一枚纯白色的玉佩。
说了永远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