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清定定的看着他,似乎并没有改变什么。
眉宇间依然染着几分慷懒几分尊贵,心中了然,对于过往景澈恐怕知晓了不少,只是不管他怎么改变,他都是就景澈,性子是半分不会变的。
他只是单纯的问自己,单纯的想要一个答案。
就在景澈以为他不会说得时候,流清轻声道,“我想当一个医生。”
“医生?”景澈玩味的勾了勾嘴,“救死扶伤的那种?”然后笃定道,“那你肯定会是一个神医。”
“为何?”流清疑惑,不知道他哪来得这么大的自信。
“因为你是流清啊……”景澈微微一笑,完全不觉得自己的理由有多荒谬,“你想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最好。”
流清默然无语,片刻后,问道:“若是能做一世凡人,你想要做什么?”
“我……”景澈摇了摇扇子,脸上是肆意风流的笑意,又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我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陪在你身边就够了。”
“你可记得,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
怎么会不记得呢?
流清垂着眼帘,长睫如振飞的蝶翼,没有出声。
“我可记得你是答应了我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景澈无赖道。
流清正欲开口,隧道中的旋风忽然猛烈了起来,一只只的鬼手再度袭向两人。
“咳……”流清忽然咳嗽了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凄美的好似盛开在雪地里的红梅,他受的伤势甚至比景澈更严重。
景澈走上前几步,完全将他护在身后,任由旋风如刀在锦衣割出道道血痕,任由鬼手的袭击全部落在自己的身上,衣服被血染的越来越红,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挑动一分。
流清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的看着他,不发一言,那道桃色身影如同在快活林的那次迷路之时,拉着自己向前走,莫名的让人安心,温暖的让人舍不得拒绝……
景澈硬撑着身体,咬着牙不知道承受了多久,红色的液体染满了两人相握的手掌,却都不曾放开一分。
没有害怕,没有恐惧,轮回隧道里甚至弥漫着淡淡的温馨……
“我们快到了。”不远的前方已经能看见蓝色的出口,发着幽幽的光芒。
“是啊……快到了……”听见流清的声音,景澈的口气中并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是微不可查的遗憾。
幽蓝色的出口,近在眼前,流清平静道:“出去吧。”
“嗯。”
在跨出出口的那一瞬间忽然听见身后传出幽幽一句叹息,“若是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就好了……”
流清身躯微微一僵,脚步也慢了下来,却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然后坚定的落在地上,将景澈也拉了出来。
脱离了轮回隧道,正想着如何跟他相处,回身一看,原本强撑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景澈,不知在何时已经昏迷了过去。
虽然他的伤势没有自己严重,现在却没有这般可承受的修为,而且即使在昏迷中竟然还是执着的握着自己的手。
流清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苍白的脸色柔和了几分,蹲下身,仔细的端详他的脸,冰冷的指尖顺着五官一点点的抚摸过去,神情渐渐复杂起来。
远方雷声轰鸣,一道威严的黑影迅速由远及近,如今景澈逆天寻轮回镜一事怕已经传遍了天庭,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责罚,只是这次,不论受什么责罚,自己都会陪在他身边。
天尊随着雷声显露出真身,看着身前的两个少年脸色格外冷厉,“你可知道他此次闯下何等滔天大罪?”话语已然是质问。
流清神色淡淡,右手掌摊开,血玉笛顿时横握在手,寒声道:“不论是何事,我都会陪他一同承担。”
即使他此时是重伤之身,天尊也半分不敢小看与他,沉默的看了两人很久,带着几分疲倦开口,“你知道当初为何我会将你判下地府,却留下了景澈吗?”虽然是问句,他却自顾自的解答,“我的确是出于私心。”这等做法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极为不公平的!流清心中也是疑惑的,只是他并不去想,也不想却了解真相,除了景澈,其余的真相对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
流清冷冷看着他,听他诉说下去,“因为,景澈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