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
南无心里唾弃地想到。
“很疼吧……我带你去医院。”温柔到悦耳的声音。
哭到红肿的眼睛困难地睁开，猝不及防地落进一双漆黑的眼中，那里面的柔光几乎能让人沉溺至死。
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南无看到人还有意识，便对着那核桃似的双眼问道，“叫什么名字？”
蛊惑般木木地回答，“……韫，玉……”
“韫玉？”真是古怪的名字。
南无打横抱起韫玉，手中过轻的分量让他又多看了韫玉两眼。
过快的心跳让韫玉不自觉的抓紧南无胸前的衣服，头深深低垂着，看起来就像是埋在南无怀里。
过长的头发从南无的臂膀下垂着，随着步伐左右晃动。
这个地方离医院也不远，拐过一条街就到了。
到了医院挂号检查，这种皮外伤虽不严重，但还是要住院治疗。
清洗后的韫玉穿着病服躺在医院的白床上，洗干净的脸虽然还青一块紫一块的，但已经能看出那原本艳丽的五官。
空洞洞的双眼没有焦距地盯着房门把手，左手开始无机质地反复抠弄大腿，尖利的指甲隔着病服刮割。
“咔嚓——”
细微的开门声让韫玉停下手中那神经质的动作，乖巧的挂了一个讨好的笑容，眼里是沉沉的欢喜。
“吵醒你了？”
南无抱歉地说了声不好意思，就坐在病床旁的看护椅上准备削个苹果。
韫玉显得有些焦急，拽住南无的袖子，结结巴巴地解释，“没……吵醒我，不是你……不要道歉。别讨厌我……”
南无拉下袖子上的手，看到指尖的红肿和劈断的指甲，不由得愣了愣，声音又放柔了一度，“放心，南无不会讨厌韫玉的，懂吗？”
“……懂。”
“真乖，要吃苹果吗？”
韫玉吃下一个苹果后就又去睡觉了，南无抽回被握住的手，在心底问5107，“韫玉心理上有问题，是自闭症？好像也不像……”
5107诚惶诚恐，“这您都能看出来？！他在您面前时表现的可够正常了。就是自闭症，而且还有轻微的自｜残表现……”
“这样啊……”
“咳咳，宿主您打算养着他？这也不合适吧，说好了给你放个假休息的！而且这个人还有病呢……”
南无听到最后一句心里有些不悦，“这和休假没有冲突。”
很会看形势的5107果断不出声了。
从医生那找出碘伏，涂在韫玉红肿的指尖上。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漆黑，南无打了个电话回茶室，告诉唐老先生今夜不回去了。
唐老先生虽然诧异，但也没有多问老板的私事。
这间病房靠窗的地方有看护床，南无躺在上面看着窗外的月亮，思绪放空。
为什么想管这个闲事？
呵……
又怎么会有人相信，他只是太寂寞了，迫切需要有一个人来陪他，全身心投入的陪伴……
把他奉为整个世界的陪伴……
这样，至少他离开后，有人还能记得他，还能带着他的记忆继续……
他只是，也想要体会一下，何为七情六欲，想要记得这些感觉。
就算这做法是错的，他也不会忏悔。
月明星稀。
清冷的夜月也掩盖不了月光下那克制起来的哀愁。
南无第二天早上就回了茶室，离开之前还特地嘱咐了韫玉要好好听话。
韫玉眨着眼乖巧地点头。
结果等南无傍晚到医院时，就被主治医生叫到了办公室。
王医生顶着个光头，委婉地开口，“南先生，您的朋友大概受了些刺激，导致精神上……呃，我还是建议您带他再去楼上的精神科看看。”
“今天护士去查房，他一声不吭也不理人，我们也没放在心上。结果下午就出事了，一手的血，那，那可是他自己抓的，跟我们没关系。”
一直静静聆听的南无问道，“韫玉伤到哪儿了？”
王医生咽下长篇大论，“……手臂抓伤，这已经包扎好了。”
“嗯，我去看看。”
顺着医院走廊去往病房的路上，南无想了很多，在打开门看到抿着嘴冲他笑的韫玉时，那一瞬间，突然又都释怀了。
“傻笑什么呢？”
“你来，韫玉就笑。”
南无走到窗边，拉上一半的窗帘遮住斜阳，漫不经心地说，“现在就出院，韫玉回以前的地方……”
转过身，看到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满面仓皇像是要哭出来，刚才还红晕的脸此时没有一点血色。
南无悠悠补上没说完的话，“还是……和哥哥回去？”
“哥，哥？”
吓蒙了的韫玉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跟我回去的话就喊我哥哥，和我住在一起，你想去哪儿？”
韫玉从嘴边慢慢勾起一个笑容，水润的双眼眯成弯弯一条，“跟哥哥在一起。”
夕阳将沉。
韫玉站在医院门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街头很是引人注目，在配上一副精致的容貌，回头率更是成倍增加。
“哥哥。”
脆生生的声音引得一辆豪车中的人扭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怒得撕碎了手中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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