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娄朗,你是贺嫣。”
“贺嫣,嫣儿,贺笑天,你快醒来。”
“不要再看下去了。”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我们还有现在。”
“嫣儿,我想你了,你快回来。”
终于贺嫣迟疑地松开了一缝牙关,杭澈的舌毫不犹豫地滑了进去,加重了力道,扫过贺嫣的牙齿、上腭、侧颊,深深舔舐吸吮。
他能感受到贺嫣的身体随着他的安抚一点一点放松,攥着的手也微微松开。
只要一想到贺嫣可能正在经历哪段记忆,杭澈就心疼得不得了,他吻着含糊着叫着:“嫣儿,醒来,我爱你。”
他要立刻把贺嫣叫醒,不想让贺嫣经历娄朗最后的时刻。
突然舌尖传来锐痛,甜腥味泛开,是贺嫣咬了他一口。
两人口腔里都充斥着杭澈血的味道,杭澈却不放开,仍是坚定地含着贺嫣。
或许是那血腥味刺激到了贺嫣,贺嫣终于有了回应,有些僵硬地吸吮了一口。
杭澈立刻迎头大力吸吮回应。
直到亲得贺嫣有些难耐地“唔”了一声,他才微微放开贺嫣。
贺嫣的眼睫微微颤抖,杭澈一把将贺嫣扶起,紧紧地抱在怀中。
然后他终于听到贺嫣的声音,贺嫣轻轻喊的是:“屠城……”
杭澈心中一惊。
稍顷,贺嫣又喊了一句:“杭清望?”
听到这一声,杭澈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似乎杭昕的记忆还在似的,听到贺嫣这一声无意识的杭清望,他能感受灵魂深处那种战栗的欢喜,于是杭澈轻轻的应道:“不归。”
“杭昕?”贺嫣仍闭着眼,喃喃道。
灵魂深处有想哭的冲动,杭澈静了静,难以忍耐地脱口而道:“娄不归,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再也按捺不住,杭澈道:“娄朗,我喜欢你。”
杭澈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抱着的是谁,而正是因为他是清醒的,才会按捺不住。
因为他知道,贺嫣试探的这两声,是在未彻底清醒时叫出的,是带着娄朗情绪的。
这可能是娄朗想叫的两声,想到这里,他就能想象到杭昕听到这两声最后时光一直听不到的叫唤时会忍不住微微勾起的嘴角。
那种苦涩的甜蜜。
听到杭澈应的那一句,贺嫣猛地张开眼,仰面迷茫地望着杭澈。
杭澈轻轻吻着他的眼角道:“夫人,为夫一直在你身边。”
贺嫣迟疑地道:“杭……”
杭澈凝视着贺嫣恍惚且带着戾气的眼,极轻极柔地唤道:“嫣儿,我爱你。”
终于杭澈再也克制不了,声音一哽,低哑地道:“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贺嫣一阵恍惚,脑海里天旋地转,巨大的戾气从他四肢百骸如退潮般退去,眼前的血色渐渐散开,他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人。
同样好看的面容,却是不一样的五官。
同样好听的声音,却不再是冷淡的调子。
“杭遥弦?”
杭澈猛地一怔,道了一声“嫣儿”,一口吻住了贺嫣。
解惊雁在杭家别苑外守了一天一夜,待听到里面有人走动的声音时,他把戒备亮出的剑送入鞘,四周望了一圈,往下跃去。
走到别苑的山脚,拐个弯,看到前方有一角淡紫色的衣袍。
只是一片熟悉的淡紫色已让解惊雁心口一颤。
解惊雁怔在原地,是他么?
寻找那人的惯性让他往前走出一步,随即他又收回了步子。
失望了太多次,他已经有些抗拒别人转身的画面。
他定在原地,冷冽地望着拐弯处的那片淡紫衣角。
而前方那人显然已经听到了他来的动静,却不走开,也不回头探望,少顷,那人的声音传来:“解公子,好久不见。”
既而,那人退一步,在拐弯处显出整个身子,转过身。
那人发髻松束于顶,其他长发垂在肩侧,眉目疏清,淡紫常服轻薄,这样的严朔站在晨曦下,就像普通的凡尘男子一般,少了尖利和阴谲。
解惊雁曾以为,若找到严朔,他一定会冲上前去,把人五花大绑。可当严朔毫不设防地向他慢慢走来,他根本提不起劲,连背上的送归都显得重了。
没有穿官服,没有冠冕,半垂长发,松软的常服,这样打扮的严朔,是在向他示弱。
在这样的严朔面前,在遍寻不着失望了无数次之后,解惊雁根本凶狠不起来,连装一装都做不到。众里寻严朔,那人蓦然就在转角处等着,解惊雁连一声质问都吼不出来。
解惊雁会被严朔一次一次戏耍,归根结底是因为他骨子里是一个温柔到顽固的人,对自己认定的妻子,他可以毫不计较地倾注柔情。就好比,上次他锁严朔,也只是把严朔锁在山洞里,甚至还要搭上自己陪着锁,并没有真的给严朔的身体上锁或是捆/绑。
他的灵力比严朔高,也有办法惩治严朔,他只是不想做到那种地步。
所以当严朔牵起他的手,他便由着严朔牵着,跟着严朔上了海边的一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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