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还是那个答案了——只有这个答案,他也许一辈子都不曾变过吧。
这都是很久后的事情了,四岁时的胤礽不会预见。那时候,他还只是个一心和一个又一个弟弟“争宠”的孩子。
所谓争宠,当然是希望那人能够多关注自己一些,从本质上来讲,这还是胤礽对于那人的一种依靠。而康熙十八年的那场地动山摇,却让胤礽在再次看到那人夺目光彩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另外一种完全相反的东西——原来,那个文武全才的人也有着脆弱的时候,原来,他也可以作为那人的依靠。
胤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感谢一向以公为重的皇阿玛,不过,那道让明珠留在京城险地的口谕,却让他了解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内心深处,也多了一个新的愿望——他想让那人能够也依赖他,也想,保护那个可能会靠着自己的那人。
小小的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直到,终于深深扎根在胤礽心中的土壤,再也无法拔除。
于是,康熙二十四年小六走的时候,他在自己的毓庆宫陪身在另一片屋檐下的那人守了一夜,尽管隔着不知道多少重殿宇飞檐,他就是觉得,自己应该陪着那人,陪着那个自己叫做“大哥”的人,哪怕,仅仅一夜。
从认不出一个人,到习惯了一个人,他用了两年的时间。
从习惯了一个人,到想要去留住一个人,他用了一年的时间。
从想要留住一个人,到想要守护一个人,他用了一年的时间。
那么,从想要守护一个人,到发现自己真的离不开一个人,真的爱上一个人,他又用了多久的时间呢?
胤礽不知道,也无法知道。他只知道,那年的塞外之行前,当那人对着他说“我也教不了七弟几年,一年之后,总是要出宫建府的”时候,他自己就明白了,原来,他早已不满足于仅仅是护着那个人,让那人只对他一个人好了。
但,他叫那人“大哥”啊。
他爱新觉罗胤礽叫那爱新觉罗胤褆“大哥”啊!
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胤礽头一次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去做什么?他觉得,不管他做了什么,似乎都是不对的。可是,难道就这样让他就如此安安静静的看着那人如常人一样的娶亲生子,看着那人和另外一个人恩恩爱爱?
不,绝不!
咬着牙陷入苦思冥想的胤礽不知道,其实,从他毫不犹豫的说出那个“不”字时,决心和想法,他早就一个不缺了。
于是,他才能在塞外之行时,面对那些蒙古部落的贵族少女,毫不手软的实行了来一个他整一个,来两个他整一双的行动。
才会在看到那人一身红装,英姿飒爽的出现在赛马场上时,内心升起的不仅仅是以那人为荣的骄傲,更多的还有想要将那人据为己有,甚至是藏一辈子的隐秘冲动。
也才能在一年以后,费尽心机的说动自家叔公,不惜和他叔公那所谓的老对头明珠合作,在那人马上就要大婚的年纪,以建功立业为名,送那人去了北方的苦寒战场——既躲开了那些根本配不上那人的所谓名门淑女,也能圆了那人很久以前就许下的将军梦想。
而在那人离开前的那个夜里,对着因为醉酒而沉沉的睡在自己床上的人,他终于头一次放任了自己心中的野兽——吻上去,叼住那在夜里梦见过无数次的红唇,汲取其中的甜美。然后,却在理智将要崩溃的前一刻,毅然决然的选择暂时的放开。
是的,这只是暂时的。
他爱新觉罗·胤礽这次,是真的明白了,看清了,也下定决心了——总有一日,总有一日,那人,会只属于他一人。
他,等着。
第四十七章
自那日胤禩生病开始,胤褆果然守信,日日进宫给惠妃请安时,都会在榻旁陪着躺着的胤禩说会儿话。只是,仿佛心照不宣一般,胤禩从没开口留过胤褆太长时间,而胤褆,也一般都会赶在下午阿哥们的骑射学习结束前匆匆离去。
于是,即使是胤褆这几日中的行动变化早已被送往了毓庆宫,身为太子的胤礽也依然次次扑空,搞得惠妃都有些奇怪,不明白为什么这几天应该是大忙人的尊贵的太子殿下日日一脸急切的匆匆而来的给自己请安——连身上练习骑射时的骑装都不曾换下,却又无一例外的在最后郁郁而去。
一连四日,胤礽在惠妃的宫里都是连胤褆的人影儿都没见着,却每每能见到精神好的不像个病人的胤禩笑着靠在床上,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明显是从宫外带来的新奇玩意儿。什么都不用说,胤礽也知道,这出戏,到底是谁的杰作。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能揪出幕后指挥又是另一回事,看着笑盈盈又一丝不苟地起身给他行礼的胤禩,胤礽虽然心中是万丈怒火,面子上却是什么都说不了的——他没有理由让胤禩把胤褆留下,即使有,他也绝不会让胤禩来“帮”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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