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动不了。
那是当然,一个187的身子大半压在他身上,还手脚并用地死死搂着他,他撑到现在没被闷死都已经算习惯成自然天赋异禀了。
他用腰力努力稍稍撑起上身,企图去够那个就在床头柜上的遥控器,还是不行。小雨不胖,但的确够重。他费了半天劲,又只得重重地倒回去,呼呼地望着天花板直喘气。琢磨着难道沈雨浓不热吗?
忽然趴在他胸口的身子动了动,也没怎么大动,只是微起身向那边稍倾,只比他刚才伸出去的极限位置稍微多出那么一点,就长臂一捞,把遥控器扒过来,按了下,听到空调轻微的启动声,就把那东西再往床头柜一抛,倒回原地继续睡。
沈烟轻望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
沈雨浓把脸往他胸口死劲蹭了蹭,换了个方向,完全不受影响地接着睡。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性动作,就像猫总要在一个地方反复摸索半天,才找到个满意的位置趴下去。而趴好了之后就再也不挪窝了。
房间里的冷气越来越充足,闷热给压下去了,渐渐起来的是凉意。
昨晚睡着的时候他还穿着衣服的,大概是睡到半夜觉得热,迷迷糊糊地就脱了个精光。沈烟轻用唯一自由的一只手给他裸露的肩头拉上毯子,低声说:“你还要睡多久?”
沈雨浓仿佛刚才没醒过似的,睡得死沉。
沈烟轻想想,又说:“你难道不饿吗?我买了蛋糕,要不要去吃?”
还是没动静。
再说:“我还要给王烨打电话呢。”
继续无声回应。
这么说了好几句,沈雨浓的鼻息绵长,一听就是睡得正香,他没办法了,最后只好说:“小雨,我要上厕所!”
伏在他胸口的脑袋这才终于动了动,抬起来,先给了他一个深长的热吻,才非常严肃地对他说:“你再那样对我,我就哪里都不让你去!”
沈烟轻眉一挑:“你敢威胁我?”
“为什么不敢?”沈雨浓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隐约有干涸的泪痕,可是神情充分表露了他的话里的坚定。“反正也已经被你扔过一次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沈烟轻微微一笑:“你以为你能行?”
“事情还没做怎么知道它行不行?”
沈烟轻沉默地望着他,他也毫不退缩地反瞪,最后沈烟轻好笑地问:“沈雨浓,你是说我必须为了维护本人上厕所的权利而跟你打一架?!”
绿眼睛里的波光不稳地晃了晃,他懊恼地皱起眉头:“哥,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来这招?让人不爽到真的很想跟你打一架!”
沈烟轻若无其事地撇撇嘴:“李嘉你见过了?你认为有必要为了阻止我上厕所而步上他的后尘?”
沈雨浓终于被打败了,无话说地冷着脸翻过身到另一边。
沈烟轻赶紧一把坐起来,这才觉得左半边身子早就麻木了,现在动一动都有无数根小针在刺一样的难受。望着那个背影苦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甩甩麻木的手臂,踉踉跄跄地去了洗手间。顺便洗个澡。
擦着头发回了房间,才趴在沈雨浓那侧的床边,刮刮他的鼻尖,好声好气地问:“喂,真的生气啦?”
沈雨浓没睁开眼睛,只是轻轻地说:“哥,你好不容易才回来。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吵架?我受不了。”
沈烟轻的眼神一晃,不自觉地眉头就皱了起来,爬上床抱着他,鼻子酸酸地说:“好。”贴着他的耳朵,再说一次,“我再也不那么扔下你了。对不起。”
沈雨浓搂着他的腰的手臂一紧,死死地抓着他的睡衣,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他的眼睛,眼泪又流出来了。
蹭上去,拼命地亲他,嘴巴里模糊地说着:“哥,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想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我每天给你写信,你都不回。你如果还在生我气……可是你连骂都不愿骂我么?你知不知道我晚上都睡不着?今天是我睡得最好的一次……我都不想醒过来,我怕一醒你就要走了……哥,你别扔下我……哥,我一个人好难过……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扔下我……”
沈烟轻的脸上沾满了泪,都不知道究竟是谁的。“我不是真要那么对你……”他在喘息的间隙挣扎,“我只是……”
“只是给我气狠了。我知道。”沈雨浓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轻轻地说。
沈烟轻的眼里的光芒一错,正要开口,给他一把堵住。感觉着唇舌交缠中传来的那宽厚纯净的依恋,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小雨,你知不知道你有一样是我永远比不上的?那就是你的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