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紫雪丹”三字,谭自喻拱手相询:“敢问阁下是——”
“不才袁尚古。”
“啊!袁大人,久仰。在下谭自喻。”
——二位同行对头从此成为相见恨晚冤家诤友。谭自喻说袁尚古仗着“天南星”,自夸“一见消”,就是讽刺他不过倚仗皇家灵丹妙药,医术未见得有何高明。至于“白僵蚕”与“丹皮炭”,谭袁二人,一个面白无须,一个黝黑多髯,如此雅称,确乎贴切。
听了妹妹转述,子释“哈哈”笑起来。不敢使劲,一边咧嘴一边揉额角。子周这两天心情大好,跟着妹妹嘿嘿直乐。
笑了一会儿,子归含着眼泪,走到子释身前蹲下:“大哥……你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要是,要是,没有袁先生和谭先生,我们……大哥,不要再这样吓我们了,好不好……”子周也站到旁边,一声不吭,只举起袖子擦眼睛。
“嗯,不会了。”子释把妹妹拉起来。看双胞胎全顶着两只又大又深的黑眼圈,心下歉意:“对不起。害你们担心。”
彼时彼刻,痛苦悲伤没顶而至,只恨解脱得不够迅速不够彻底。待得缓过来,才意识到那般任x_ing痛快终究遗恨,叫念你爱你护你依赖你的人情何以堪?就为这一点,似乎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了。子释想:人的承受能力究竟有多强呢?……
子归听到大哥一句“对不起”,泪水如决提洪流,倾泻而下。大哥竟然说“对不起”——竟然向自己和子周说“对不起”……
子释微微后仰,倚在靠枕上,合上眼帘,悠悠道:“我前些天……睡着的时候,梦见好多人。爹爹、娘亲、小姨娘、红玉姐姐、翠翘姐姐、怀叔……真是许久不曾看到他们了……然后就听见你俩在后边哭,于是赶忙回头去找……”笑笑,“找到一看,明明记得长大了呀,怎么还是两三岁的样子?……”
子归趴在子释膝头:“只要大哥肯醒过来,我们……回去两三岁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