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睿昀演技太好,好到他们四目相对的许多瞬间,白杨几乎确信他是真的喜欢自己。
那又怎么样呢?戏只是戏。
他们不可能的。
除了金世安,他大概再也不会喜欢任何人了。
金世安已经淘空了他所有爱情。
白杨看看保温桶,红色的汤上面浮着一滩白色的泡沫,真够恶心的。姜睿昀三岁还是五岁?小学生都不干这种事了好吗?
他拎起保温桶向外走,赶紧倒掉,看着都想笑。
门一开他愣住了,姜睿昀站在门外,一脸的落寞。
白杨不知道该关上门,还是继续开着。
“我喝过的东西你要倒掉,对不对。”姜睿昀轻声问他。
白杨一时无言以对。
姜睿昀看着他,“你如果一晚上都不出来,我就会死了这条心。”
“可是你现在出来了。”姜睿昀说,“我该怎么办?”
白杨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他们互相挪开目光,尽量不去看对方,只看着那个蓝色的保温桶。金世安这个人真的有毒,他写的戏把姜睿昀也弄疯了。白杨想,姜睿昀只是太入戏了,但那不是真的爱情。
那只是金世安和白露生的事情。
跟他们毫无关系。
他突然回想起过去的许多事,姜睿昀是怎样光芒四射地出现在他面前,怎样手把手地教会他演戏,在他任性卖腐的时候,姜睿昀又是怎样毫无原则地顺着他。
然后他们又一起演了《秦淮梦》。
说来也真算十分有缘。
姜睿昀在万众瞩目的颁奖礼上,带着影帝的荣耀,拥抱他。他真的以为他只是太入戏。
是个天才,天才到他一辈子都无法企及,也是个好人,好到白杨只能发给他一万张好人卡。
他真宁愿姜睿昀现在只是在耍他。
姜睿昀看他低着头,忽然也觉得满心衷情无从说起。
他知道白杨大概会回绝他。但他到底说出来了。至于过去他们错过了什么,忘记了什么,他不想再提。
他如果爱他,不必要知道过去有什么,他不爱他,他们有再多过去也是枉然。
他很想再抬起他的下巴,在他清醒的时候,再吻他一次,认真地吻他一次。他等了这么久,等到再见他,等他单身了,等他终于能听他坦白说一次。
他为什么爱上一个笨蛋呢?
而他终于没有动。
柔和的阳光从他身后无从抗拒地涌进来,落在白杨脸上,看得见空气里浮动的轻尘,从他们之间缓慢地飘过,像人不知觉里历经的千万缕光阴。
这也许是他们彼此靠近的,最后时间,姜睿昀想,以后,也许只能在戏里了。
白杨抬起头来,“姜睿昀,我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有些人心里,永远都有个不可替代的存在,就算不能在一起,也不会换成其他什么人。”
姜睿昀长久地看他。
无声地,却仿佛有千言万语。
这双影帝的眼睛,确实有说不出的深情,能看得人肝肠寸断。
“我明白。”姜睿昀说。
——他也是一样。
姜睿昀慢慢转身,向外走去。
“你的桶。”白杨叫住他。
而姜睿昀并不停下脚步。
“是朕赐你。”姜睿昀头也不回地说。
“……”
一秒毁气氛,白杨在他身后噗地笑出来。
两个人都在笑。一个向外走,一个在原地。
又各自笑出泪意。
80
白杨在回南京的路上,接到李念的电话,国际长途,“小祖宗,你忙完了没有,金世安出事了。”
“……怎么了?”
“你金爸爸为你要死了。你快来吧。”
白杨冷漠地挂掉了电话。
李念又打过来,白杨把他拉黑了。
过了一会儿,小马紧张地叫他:“小白哥,金总好像真的出事了,李总着急得不得了。”
白杨半信半疑地接了电话,李念破口大骂:“能不能不闹人了小祖宗?你到底打了你金爸爸什么地方,你打他内脏了吗?他现在肝脏破裂大出血,就等着死了。”
“……”白杨大吃一惊,他那天真的下手挺重的,他喝了酒,醒过来只记得把金世安和李念各打了一顿,至于打在什么地方、打坏了没有,他真不记得了。
白杨镇定下来,想了想,依然觉得李念在骗他:“我又不是武林高手,要受伤他当天为什么不住院,你少来骗我。”
李念忍着笑:“真的,我们刚开始都以为没事,我陪着他来法国散心,谁知道飞机颠簸了一下,落地他就开始吐血,现在只说要见你,不见你他就躺着等死了。”
白杨将信将疑:“你先送他去医院啊。”
李念无法,只说:“你带郑总一起过来吧,我这边真的劝不动他,他法语还比我好,叫来的救护车又被他打发走了。”
白杨听他说得认真,既觉生气又觉伤心,金世安真让他失望,不爱了就要死吗?有现在折腾自己的功夫,当初为什么不能对他好好说清楚?
算了,人是他打的,就算李念骗他,白杨还是吩咐小马小牛:“订机票,直接去禄口机场,小牛联系郑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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