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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笛_(2 / 2)

  “可是?”听到这里,苏锦生不由苦笑:“可是王敦把大军开到了姑孰,楼船百万、虎视眈眈,於是你怕了?你让我去见他。”

  “怎麽会?我答应过的,会好好待你。”

  “可你还是让我去了。”

  “不。”他望著他,眼里渐渐盛满了悲哀:“我根本不知道你会走。”

  是的,他不知道。那个莺飞草长的三月天,年轻的帝王并不知道,他将要失去什麽。司马绍甚至不知道那是他们最後一次一起去西池了,他只记得那天的碧空格外高远,早放的桃花酽酽开了一路。司马冲的精神难得的好,病倒之後,这是他头一次提议出宫。这天的他,甚至有些任性,明知司马绍诸事缠身,到了西池也抽空批阅折子,他却拿袖子掩住了折子,不叫哥哥落笔。

  “冲。”司马绍责备地唤他。他却整个人都伏到了桌上,仰起苍白的脸来,望著司马绍:“哥哥。”

  他叫他哥哥,司马绍便没了办法。这些日子,他跟司马冲朝夕相处,看著他被病痛折磨,看著他身上的累累伤痕,心里便跟刀割一样,他知道他是欠了他的。然而司马冲什麽都不说,什麽都不问,照样叫他哥哥,照样用乌黑的星眸凝望著他。这样的弟弟,不管提出什麽要求,司马冲都无法拒绝。

  “今天好好陪著我吧。”司马冲抬起手来,揽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一些,软软的嘴唇贴在他唇上:“哥哥……”

  经不起这样的诱惑,司马绍抱住了他,两人在小小的几案上辗转亲吻,水盂、砚台倾倒在地上,“砰”的一声,才惊开了两人。

  “我忘形了。”司马绍讪讪地放开了手,太医说过,司马冲的身子尚虚,房事万万要节制,他病倒之後,司马绍至多抱抱他,亲亲他的脸颊,这样让呼吸都窒住的深吻,还是头一次。

  司马冲额上已冒出了一层虚汗,脸也潮红著,他从桌上撑起身来,一低头,忽地“咦”了一声。司马绍循声望去,才发现自己的朱笔蹭到他身上,月白的春衫染了一抹朱红。

  “你要在我身上题字吗?”司马冲笑吟吟地问,眼波流转。

  司马绍只觉得今日的他既熟悉,又陌生,可看他笑著,到底也是高兴的,便顺了他的话头道:“我可是一字千金的。”

  “写得好了,千金也容易。”司马冲说著,干脆歪了下来,整个人如一卷宣纸铺陈在司马绍面前:“这里可落得笔吗?”

  “纸倒是好纸。”司马绍伸出手了来,拂过那领薄薄的春衫。衫子下头的身子已消瘦了许多,司马冲本就赢弱,再经这一病,真是瘦至露骨了。可即便是那突出的胯骨,也叫他怜爱不已,对他而言,这身子美与不美已不那麽重要了,世上美人何止万千,让他心疼的却只有这一个。

  这麽想著,眼底便有些发酸,司马绍连忙笑著提起了笔:“写什麽呢?”

  “就写一个‘笛’字吧。”

  52

  司马绍心里微微一动,再看司马冲望著自己,唇边挂著淡淡的笑,全是玩笑的表情。司马绍便不再多想,提了笔,当真在那一抹红渍上添了几划,描成一个“笛”字。不料朱笔搁得太久,上头的朱砂已经有些干了,到了最後一笔就怎麽都写不出来了。

  司马绍看看不成,便俯下身,想去捡刚才被扫到地下的朱砂,谁知司马冲却抱住了他:“不用那个。”他仰起脸来,漆黑的星眸盯著哥哥,柔软的唇微微张开,将那笔尖含到嘴里。司马绍已是经惯风月的人,可看著他吞吐笔尖的动作,竟是一阵耳热心跳,忙抽出了笔来,低头补上那一横,可朱砂到底被唾液润得淡了,这个“笛”字纵然写成,远远望去却总像缺著一笔。

  司马绍不禁摇头:“下次再重写吧。”

  司马冲却笑了:“我瞧挺好的,能值千金。”他环住哥哥的脖子:“人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的。”

  “冲。”司马绍唤他,带著点责备。

  司马冲只是微笑,他的的身子紧紧贴著司马绍。司马绍可以感觉得到,隔著那薄薄的春衫,他的身体渐渐热了起来,他的脸色仍是苍白的,然而唇上沾著朱砂,红白交映,竟是意外的豔丽。司马绍望著他,心跳得如擂鼓一般。可司马冲似乎还嫌不够,两只手顺著司马绍的脊背滑下去,落到腰间,去解他的腰带。

  司马绍皱眉:“你忘了太医的话?”

  司马冲摇头,忽地按住司马绍的肩头,将他推倒在几案上:“哥哥,”他笑,“你不是那麽听话的人。”

  “可你是很听话的。”

  “是啊,”司马冲点点头,“我不想再听话了。”他俯身吻住哥哥,任性地把唇上的朱砂抹到哥哥的唇上,然後是颈项、胸膛。比他嘴唇走得更快的是他的手指,它们如游蛇一样钻进了司马绍的衣袍。

  司马绍按住司马冲的手,想要阻止他。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那月白的春衫自司马冲肩头滑了下来,流云一般泻到桌上,於是一个赤条条的身子裸露了出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司马冲只穿著这一件轻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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