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说:“我们已经给过你一天的时间,你说一定能把人救出来,可是......还是没有救到人。我们不能这么无限期地等下去啊!”
阿巴旺吉眼睛通红,瞪着四围的众人,说不出话,一只手却还暗自捂在腰上,不想让旁人瞧出他其实受了伤,只胡乱包扎了一下,用白药勉强止住流血。他打了胡三炮一枪,枪子儿没能够穿肺,只贯穿了对方膀子上的肌肉;自己小腹也挨了一刀,若是捅得再深一些,肠子就要漏出来。
他忍了半晌,压低声音恳求道:“若救不出人来......你们能不能先放胡三炮一条生路?待到这人跑在半路上,再想办法拦截救人?”
营长果断地摇头:“不行!这马匪头子狡猾得很,我们的军队好不容易将他围在这里,哪能轻易放跑掉?况且这人是政府通缉的要犯,很可能与滇藏边界的特务有关系,他要是逃脱包围圈,越过国境线去,可就追不回了!”
政府?通缉?特务?
大总管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些事统统都无关紧要,他这会儿心里闪过来晃过去的就是那一把锋利的钢刀,生生戳进了小天鹅的胸膛!
“你们把胡三炮逼上绝路,就等于把丹吉措也逼死......”阿巴旺吉猛然伸手一拳砸向身旁一棵大树。树干的焦黑皴皮与指骨上的一层皮肉同时绽裂。
营长顿了顿,安慰道:“我们不会草率处理......明日攻山的时候,我们会和胡三炮谈条件。他若是能释放人质,缴械投降,就宽大处理!”
埋伏在山林间的枪手穿着深绿色军服,头上身上都披了伪装的树叶蓑衣,隐藏在各个角落。
驻扎的营地竖起一顶一顶帐篷,帐篷前点起一丛丛篝火,密密集集,在玉龙雪山脚下聚集起千帐灯的浩荡阵势,逼迫马匪们赶快投降。
漆夜黑得令人窒息。
阿巴旺吉一个人离开了营地,拎着长枪的枪管子,垂头默默走在山间,已经绕着小树林走了好几圈。木头枪托都锒铛拖拉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落寞凄惶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