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如火如荼进行时,一切都很顺利,但太子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
战争打响,非常时期,三日一次的早朝也改为一日一次,每天都有军情传来,大部分时候是捷报,但偶尔也会有些小意外。玄澈只是定了战略,他不可能预测到战争的每一个细节,就好像今天,他没有想到前线会传来战报,成国的一个先锋小队意外地绕到了他们战线之后,将他们的一批粮草截获了。
玄澈皱眉,虽然战场上什么可能都有,但是在考虑了各种情况做足了充分防御的情况下,居然让敌人绕到自己后面而无所知觉,这决不是可以轻易揭过的事。
大殿中静默着,没有人敢说话。
玄澈觉得头在隐隐作疼,眼前还有点晕。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休息太少了。
至从云昭去世后,他的睡眠状况就变得很差。这种现象玄澈很难解释,他不觉得自己爱云昭爱到了这个程度,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每天晚上一个人躺在那张始终不曾改变过的大床上时,他无法入睡。
战争开始后,繁重的军务让睡眠不足的问题变得更加严重,每天都要早朝,他寅时三刻就要起床,可是晚上不到子时几乎无法入睡,睡眠不足四个小时,而睡眠质量很差,一点点小动静就能将他吵醒,有时晚上会醒来四五次。若不是困极了,他便无法重新入睡。
玄澈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可是他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安眠的药物也吃过,但毫无用处。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敲击带来的微疼和清脆响声让他稍微清醒一点,他尽可能大声地说:“我现在不要你们抓出谁来承担责任,先告诉我,你们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出了纰漏而胆战心惊的大臣们没有注意到玄澈的底气不足,但是玄沐羽注意到了,他听出了玄澈的虚弱,看到了玄澈隐隐颤动的指尖,还看到了玄澈有些涣散的目光。玄沐羽心惊,玄澈竟然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变得如此疲惫不堪了!
下面的大臣们一时想不出好主意,玄澈和他们干耗着,玄澈努力维持太子的威慑,但他很怀疑等会儿他是否还能稳稳走出这个大殿。
压抑的沉默中,玄沐羽缓缓开口:“先散朝吧,两个时辰内,把你们的解决方案放到上书房来,否则——哼。”
玄沐羽轻哼一声,冷意并不强烈,但足以让这些大臣们的心脏少跳一拍。不会有人怀疑这个男人是否有能力完成这个轻哼中所表达出的意向。
按理说,这时皇帝和太子应该先下去了,但玄沐羽却对那些大臣们先摆了手,似乎很不耐烦地说:“你们都先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之前犯了一个错误,羊水流尽而胎儿还不出的话,胎儿是会死于窒息的,之前写的时候忘记了,没把握好时间,让云昭的羊水破了之后还折腾了七八个小时,若真是如此,就算胎儿取出来也是死胎了。所以现在改掉,让云昭从下午开始阵痛,而不是破羊水。
真是,枉费我还帮我妈打过羊水早破的论文,居然会忘记…… ------
失眠
群臣们退下,不论旁边是否还坐着一个人,玄澈都无法再绷住神经,眼前一黑,就瘫坐在了椅子里。
玄澈闭上了眼睛,反正睁开也看不见任何东西。黑暗中,他感觉到几根手指搭在了自己的手腕脉搏上,片刻后,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恼怒在他面前呵斥道:“玄澈,你这是干什么,找死、殉情吗?!”
玄澈虽没睁眼,但也想象得出这个男人是什么表情。
殉情?怎么可能……
玄澈惨然一笑,轻声道:“并非如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难以入睡……”
“你、你、你!”玄沐羽气得发抖,可是面对这样无力的玄澈他还能发出什么火来。
“你这个笨蛋!累成这个样子还上什么朝!”
玄沐羽最后只能这样骂了一句,他将玄澈打横抱起往寝宫走去,玄澈现在只需要一样东西:睡眠!
玄澈没有抗拒,他也没有力气去抗拒,若真要把玄沐羽推开,恐怕他连站都站不稳。玄澈靠在玄沐羽怀里,身子随着脚步而晃动,这甚至让玄澈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这个怀抱比那豪华的大床还要舒适……
事实上,当玄沐羽抱着他回到清凉殿时,玄澈已经睡着了。然而当玄沐羽将他放上床榻,正准备抽身离去时,玄澈却又突然醒过来了。玄澈睁大了眼睛,神色中掺杂着茫然和惊恐,直到看清了眼前人是谁,他才慢慢恢复了常态。
就算玄沐羽再笨,此刻也不可能不知道玄澈心里有一块真的出了问题。
玄沐羽心疼地抚摸过玄澈的发迹,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没有……不知道……”
玄澈并没有做梦,却在睡梦中无缘无故地感到了恐慌,像是一个黑色的泥沼,让他在里面挣扎。正是因为如此,他潜意识里开始逃避睡眠,特别是深度睡眠。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无法入睡,但是他想不到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恐惧。
死亡?不,他不应该惧怕死亡。
或许自己需要一个心理医生?玄澈在心中自嘲。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心理医生。
面对玄澈的无言,玄沐羽只能握住他的手,道:“澈,你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