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上亭更是诧异:“为什么要出海?”
“因为海外有着更加广阔的世界。”方休明回答的很快,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这是皇上和地理系学生探讨后的结论。”
虽然固上亭是玄澈的死忠粉丝,但这时也不得不皱起了眉头,他的神情与其说是不信或疑惑,倒不如说是茫然。这点上看他和其他大臣的脸色都差不多。但是固上亭心中有疑问也不敢质疑皇帝,只好在此把目光投向充当传声筒的方休明,似乎在问:真的?
方休明眉毛扬扬,翻出半个白眼,表示他也难以理解。
固上亭沉默,好容易消化了一点关于海洋的论调,艰难地再次发问:“那、那……西夷又有什么重要?”
这次方休明咧开了笑,不答反问:“固大人知不知一斤普通的茶叶在临澹卖多少钱?”
“一……”固上亭刚要开口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闭了嘴一时没说出话,却不想玄澈接上话说:“一百文钱。”
固上亭震惊地看一眼玄澈,对上那双漠然的黑眸,心下一惊,连忙将头埋了下去。
玄澈勾起嘴角,说不出是嘲讽还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示意方休明继续。
方休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道:“但是这样一百文可以买一斤的茶叶,到了西夷便要卖到一两黄金。”
“一两黄金?!”
惊呼出声的是户部尚书,紧接着整个屋子的人都沸腾了。固上亭痴痴呆呆地看着方休明,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过这从一百文到一两黄金的利润全部掌握在这些人手里。”方休明在中亚和西亚的部位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一群比我们不知落后多少倍,却富有至极的家伙们,可怜我们的茶商,只能赚取那样一点微薄的利润。”
户部的工作人员们一个个眼睛都要比夜明珠还要明亮了,每天哀叫着没有钱的他们仿佛看到了成堆成堆的金子摆在了面前,那叫一个金光耀眼。而其他大臣们一旦从最初的惊愕中醒悟过来,也都是跃跃欲试的模样。这么一大笔进帐,鼓起来的可不止是国库呢!
徐莫猛地起身,慷慨激昂地叫嚷道:“陛下,臣以为我们应该为我们的茶农争取利益!”
玄澈忍不住冒出了一滴冷汗,他仿佛听到了希特勒在叫嚣:“用德国的剑为德国的犁取得土地!”
果然,世人趋利,说那么多大道理,还不如把真真切切的利益放在他们面前。玄澈一直头痛的问题就在茶农和金子面前得到了解决,虽然臣工们心中还是有不少不满,但不论怎么样,改革还是被接受了。大家都很期待,如果打通了中原通往西夷的贸易通道后,会有多少金子呈现在他们面前。
改革的大纲确立,基本方向明确了,但在很多细节上还需要臣工们去完善,毕竟是来自千年后的东西,和这个时代有着不小的出入,正确的理念也需要相配套的制度去执行才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在众人殚精竭虑为完善改革纲要的同时,玄澈也在为日后诸多事宜铺路。
对于玄澈来说,他现在需要一个具有公信力的政府口舌——也就是一份具有权威性的报纸。
舆论啊,这很重要。要知道后世的媒体可是被誉为“无冕之王”,其中厉害可见一斑。
不过在完成这些繁杂的事情之前,玄澈和他的臣民们还是要过上一个轻松愉快的新年。
“新年啊……”
玄沐羽坐在那儿眼珠子骨碌碌地打转,一看就知道他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冒泡了。
玄澈看了好笑,道:“沐羽,你又在想什么了?”
“我在想新年要怎么过啊。”玄沐羽带着回忆的口吻说,“我记得我小时候,除了初三晚上要和大臣们一起享用晚宴以外,我们这些皇子皇女们都会聚在一起看戏、听曲、观看杂耍,要么就是几个兄弟凑在一起打打闹闹,那时候新年就是我最期待的日子。后来长大了,兄弟相残,也就没这份心思了,到了新年有的就在外地回不来,在京城的也未必能聚一块,我这个太子就和父皇参加晚宴、看戏、听曲。后来父皇去了,我做了皇帝了,那时候枫儿还在,但是她不喜欢这里,到了新年也不愿意陪我,我就一个人办晚宴、看戏、听曲。在后来枫儿也走了,我对过年也没什么兴趣了。然后是你出生,长大,到现在……”
玄沐羽渐渐没了声音,他的目光似乎穿透地面落在了很久以前的时空中,掺杂了些许落寞和感伤。
玄澈第一次听玄沐羽提起以前的事,也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如此黯然。
出生在皇家的孩子注定不可能拥有一个单纯幸福的童年,像玄沐羽这样天生聪慧的更是逃不出这命运。以前玄澈听闻玄沐羽从十一岁起就跟随他的父皇南征北战,战功卓绝,可以说在南北统一之前,大淼一半的天下都是这个男人打下并且守住的,就在这样生死一刻的同时,他还要防备来自兄弟的攻讦,其中的艰辛隐晦又岂是玄澈这样从小就被皇帝守护着的人能体会。
玄澈不由得心疼,上前拥住玄沐羽,却无言以慰。
但玄沐羽也只是小伤感了一下就平复了,最黑暗的年代都过去了,现在享受幸福的时候却郁郁寡欢,那太说不出去了。
玄沐羽顺势将玄澈揽进怀里,亲了一口,嘿嘿笑道:“澈,今年新年要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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