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苍心底一颤,而上微微闪过尴尬和无措,这个明当还,老这样把他抱来抱去,成何体统?折尽他颜面,若真这样回皇宫,他还有什么颜面坐上龙椅!
面上一热,急道:“明卿放朕下来!朕自己能走。”
明当还却不动如山地抱着他往外走:“无碍,这一路也不会有人注意,待回到皇宫,微臣再帮皇上整理仪容。”
明当还浅笑如月和熙柔亮,如碧苍眼睛微涩,心底千般情绪杂呈,紊乱不清,丝丝扰扰,剪不断理还乱。
君心千丝网,不知源何处。
碧苍悄声对自己说:今生,再放纵一次,最后一次,再相信一次!
世间之事总有料不尽的意外之时,正比如大蔺皇朝的奉天帝皇子时期的一帆风顺得让人妒忌,而登基后接二连三的倒霉。
明当还抱着脸色惨白惨白,如弱柳扶风的碧苍刚走出军营,迎面就是大队人马雄纠纠气昂昂地宏亮道:“恭迎皇上!”
这出乎意料的措手不及令奉天帝很是狼狈,试想,他堂堂一帝王,这么软弱的模样全落入了万千将士眼中,颜面何存?威严何在?
何况……何况……他还被抱在明当还怀里。
奉天帝脸上瞬间绯红,几欲冒烟,脸袋里有半刻空白。
一个谳媚到极点的声音屁颠颠地迎上来道:“皇上,臣调来了手下二万将士,方才张将军已传讯,皇宫局势稳,只待皇上亲领臣等开军进城,一举拿下反贼!”
四爪青龙,紫冕金带,贵为一品皇亲,微秃顶,正是昊亲王碧遥北是也,对于奉天帝在意的颜面问题,很显然他并没注意到,他面泛红光地急动道:“皇上,千万要活捉反贼首领啊,长公主的安全就捏在他手里了!”
“……碧遥北!”
这时明当还抿紧唇瓣,忍着笑,怜悯地对昊亲王投以一瞥。
这位昊亲王,其实只是碧氏旁支,论来只该是个郡王,但他父辈在苏伯候一事上有功,因而封了亲王,刚两天的事,就因伤染病死了,碧遥北袭位。
这些年来,深居简出,无功无过,算是个闲散王爷。
碧苍知他无才,但忠信,办事也中规中矩,是个不错的助手,较之其他几位亲王中,他反而更相信碧遥北,故尔便将护京的重任教给了昊亲王。
奉天帝脸色由红转黑,撑着气从明当还怀里跳下来,几近曲扭地提着昊亲王的衣领:“把朕的长公主看丢了,居然还有脸来见朕?昊王叔,看来您真是有点老糊涂了,留着你在大蔺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正好出去运动运动,醒醒脑,现在立刻马上,昊王叔就代朕出使大汉吧。”
“出使大汉……!”
碧遥北青煞煞地瞪眼睛,啊啊……他不是怕大汉人,而是怕那位嫁到大汉的公主!他堂堂一品亲王,却终身未娶都是那位公主的丰功伟绩,好不容易她远嫁大汉他才稍稍舒心,若出使大汉则必不可免地会与她见面……
“皇……”
虚弱地声音被碧苍冷硬地压下:“昊亲王对朕的旨意有何异议?”
泛着如蛇光芒的阴冷眼神,昊亲王脸色一青再青,蔫蔫地摇头:“臣……尊旨……”
尾音有哆哆嗦嗦。
碧苍眼神威严地扫过一众垂眉低目的将士,两万余人,声势浩大,虽然看起来并不如精兵振奋神武,但至少还算训练有数。
一声令下,强撑着跃上马背,浩浩荡荡地开军入城。
京城中没有想象中的兵荒马乱,虽然人烟稀少,但至少没有意料中的萧瑟凄惶。
宫门大开,一声声恭迎皇上回宫,回音如宏,回荡无穷。
宫内战况也激烈,张郁琰的人控制了整个局面,只余凌霄宫还有一队反贼做殊死之搏。
君有明珠(帝受)23
碧苍看着垂死挣扎的陈子璇,浮日下看来十分真切,一双深蓝的眼睛,深幽幽,下手阴狠,身后的护卫也如出一澈的狠猊,刀起刀落都是至命一击。
张郁琰与陈子璇已经缠斗多时,他的枪法比陈子璇正统大气也霸气却独独少了那分狠劲,稍稍落在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