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昇恨他没有情趣,冷哼了两声,把蛋糕一扔:“我听说,赵老六抽鸦片又弄了个窑姐在身边,赵姨娘跟他离心离德很久,如今老宅典出去,赵老六一个大子儿没给她,她不得不做新打算了。”
昱昇刚刚舔蛋糕太卖力气,这会儿嘴角挂着一点雪白的奶油,他浑然不知,喋喋不休的说起事情,黎漠不自然的盯着那嘴唇边上的白色痕迹,半天才接了一句说:“你、你怎么知道?”
昱昇说:“她找了沈姨娘,说是让我帮忙照顾昱翱。”
黎漠说:“她还想继续住在老宅里?”
昱昇说:“她还不知道我要赎老宅的打算,大约只是求我给他们娘俩找个住处。”
黎漠沉默了一下问:“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宅门赎回来之后,让不让昱翱进门呢?”
昱昇说:“怎么不让,难道真让他到外面去要饭吃?再者说,当年的事,我也有不对,被撵出去也是我活该,总怪不到昱翱的头上。另外人家是娘俩,也不好骨肉分离,我要是接回来昱翱,不让赵姨娘登门,那孩子长大之后不见得会承我的情。小时候,赵姨娘对我也算是不错,到底跟了我爸爸一场,总不能真看她当叫花子吧,只要长了记性,也就算了。”
黎漠没想到昱昇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倒是觉得稀奇,他瞧着昱昇如今的样子,依然是眉目俊美,眼神却变得深邃,嘴角不再是年少轻狂的傲气,反而带了一丝从容。
他如今真的是个可靠的男人了,没有了之前不可一世的骄傲,却更加让人不敢小觑,昱昇长大了,他又想到不久前还把人按在身下打屁股,不由得有点尴尬,好在昱昇没有重提过一次,仿佛已经不记得了。咄咄逼人如昱昇,也学会留余地的做人办事了。
前一段他总觉得昱昇还是那样胡闹,如今看来,昱昇只是还跟自己胡闹罢了。黎漠心里一软,瞧着昱昇嘴角的奶油,手指不自在的握着咖啡杯,心里总想伸手给他抹去。
空气中依然带着点咖啡的糊味,混合着蛋糕的香甜,倒让昱昇觉得也没有那么讨厌了。他伸个懒腰,软趴趴地窝在沙发上,似乎真的不纠结是不是接回赵姨娘的事情。
黎漠想了想又说:“也不能不防着是赵老六想的办法,他心术不正,什么歪门邪道都肯尝试的。”
昱昇把头后仰在沙发上:“那是自然,我不跟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但是不能饶了赵老六,赵姨娘母子想搬回来,就得跟我联手对付赵老六。”
黎漠微微扬眉:“你是说,让赵姨娘出面这件事?”
昱昇说:“没错,宅门是留给昱翱的,卖宅门的钱轮不到赵老六,还敢惦记卖爷爷家里的东西,非让他给我倒干净不可!只要赵姨娘出面告赵老六,他一准儿把东西都给我乖乖吐出来。”
黎漠想了想说:“她未必肯。”这么一告就坐实了她跟赵老六的不清白,赵姨娘的名声就没有了。
昱昇说:“那是之前,如今她们娘俩就要给轰到大马路上,还有面子里子有什么用?再者说,可着这北京城里打听,谁不知道她跟赵老六那点丑事?她要是真精明,就应该明白,她在宅门里,旁人还能背着她议论,要是真落魄到杂院里,人家可就直接用吐沫淹她了。”
昱昇当年背井离乡,落魄过,吃不上饭过,被李广德羞辱过,从四楼跳下来过,太知道人在底层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妥协,要么去死。
赵姨娘自己做孽自己收拾,绝不会到去死的地步,况且若是她说的都是真的,想必对赵老六也恨之入骨,不会甘心他卷钱逃走。
黎漠点点头:“要是这样,典当东西的事情也算是解决了,只是现在家里人多,赵姨娘母子这么突兀的搬回来,家里少不得要有些fēng • bō 磨合,不然我先给他们找个地方落脚?”
昱昇说:“不用,早晚都要住在一起,我们昱家就指望着昱翱传宗接代了。”
黎漠被这句话惊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昱昇似乎也有点不自在,他说过这句,飞快地从桌子上拿起一碟蛋糕,送到黎漠跟前:“那个,别光顾着说话,来尝尝这个,是西式的点心……”
黎漠定定的看着他,手指跟不受控制一样摸上他的嘴角,那一点点奶油粘在黎漠的手上,他突然真的很想尝尝这西式的点心,昱昇被他摸的微微闭上眼,感觉手指抽离的时候,本能的一把抓住。
手指相握的一刻,仿佛有什么顺着接触的指尖一直传递到心口,昱昇从四楼往下跳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紧张过。
黎漠抿了抿嘴,低低的叫了一句:“昇昇。”
昱昇觉得自己尾巴骨都跟着麻了,他就要从沙发上窜起来的时候,阿杰来敲门:“昇爷,我把柳姑娘送回去了,沈姨娘蒸了几个包子让我给您带来。”
第78章
赵老六的土财主梦到底没有做成,他乡下的房子的事还没有落实,就先被警察抓了起来。
赵姨娘一张状纸把他告到警察局,豁出去要跟赵老六恩断义绝。昱昇跟她谈过一次,答应既往不咎,但是必须要把赵老六收拾利索。
赵老六没想到赵姨娘会翻脸,更想不到她后头的靠山是昱昇,昱昇回北京小半年按耐不动,原来是为了一招制敌,房子典卖已经是事实,但是卖房子的钱却断给赵姨娘,赵老六一辈子的处心积虑全都白费,一夜之间两手空空。他吃大烟,又靠着女人骗钱,在大狱里头也让人看不起。等他关了一个月再出来,外头早就变了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