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晨宇继而用笑容掩饰了过去.“沒什么.我想去睡会儿.”
不是他防着季迟.而是他不想再让季迟被牵连进來.他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再沒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了.否则他这辈子就完了.
疼痛.是的.杜晨宇想到的就是这两个字.从最近几次注射药物以后的经验來看.只要有疼痛感.他的脑子便能得到一丝清醒.就像有电流窜过一样.就像指甲刺破手掌时的感觉……就像季迟上次给他的一耳光一样.如果疼痛來的更剧烈.那或许就能带來更多的清醒.压制住被药物麻痹的神经.减轻那种浑噩感……
杜晨宇仿佛发现了救命稻草一样.心中隐隐透着窃喜.那么该到哪里找疼痛呢.能一直维持到药效发作时的疼痛.能让记忆与之一同存在的疼痛.
………………
半个月后
那场大雨过后.天气一连阴沉了几天.现在又整日的红火大太阳.似乎已经快要告别春季迎來酷暑一般.可这样的好天气却并沒有带來好心情.人的哀愁反而显得老天有些沒心沒肺.而心.也并未因为气温的升高而温暖起來.
高级病房里.就像度假村的别墅一样惬意.大幅的落地窗前摆放着一个白色的藤椅.方轻唯正坐在上面欣赏窗外的美景.也有可能是在发呆.而那些景致沒有一丝一毫能入他的眼.
半个月了.他醒來也快有一个星期了.差不多已经告别了那生死攸关的时刻.胸膛的伤正慢慢愈合.那一枪刚好错开了他的心脏.所以他才得以捡回一条命.不知那是他有意打偏.还是其他的原因……
方轻唯苦笑.都什么时候了.自己竟还在期盼那些……而那一笑.竟又牵扯到了胸口的伤.他秀美的眉毛紧锁起來.好像忍忍就能过去.可沒人知道.那是已经习惯.而并非好转.
那种随着呼吸起伏而疼痛的伤.是永远也不能愈合的.
突然.门口传來轻快的脚步声.
方轻唯灿然一笑.“小汀啊.放学了.”
小汀飞奔到方轻唯身边.顾念他身上有伤.所以生生止住了飞扑到他怀里的习惯.搬來一把椅子.与方轻唯相对而坐.
而后面.正摇摇拽拽的走过來一个可移动的“花束”.
“呐.小轻.我给你买的花.嘿嘿嘿……”小汀喜笑颜开.
“嘿嘿嘿.你又欺负小睿.坏蛋--小睿快把花给我.”
正文 第四十章 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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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可移动的花束踉跄着走到方轻唯.往后一看.才知道是小睿抱着一个比他的身子大了整整好几倍的花束.他踮着脚尖把花放在方轻唯的身上.方轻唯瞬间就被那姹紫嫣红的鲜花包围.衬托得他的脸色更为苍白.
方轻唯与两个孩子有说有笑.可有时候也很无措.若是他们问起杜晨宇在哪儿.他是真的无力面对了.曾经那些善意的谎言.他已经演不下去了.连自欺欺人的理由都失去了.他又还有什么心力去创造美好的假象呢……
方轻唯胸口又一阵疼痛.就像湖面荡开的涟漪.由里到外漾开一丝一丝的疼痛.他掩嘴闷咳了几声.
门口.江宏刚好踏进來.而他每一次的忠心劝慰却让方轻唯不能放下内心最深处的坚持.比如.放弃杜晨宇的生死……
“总裁.好些了吗.”江宏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他知道凡是说起与杜晨宇有关的事.就是去触碰方轻唯的逆鳞.而且这次他是真的差点丢了命.为了避免刺激到他.说话得需慎之又慎.
“还好……”方轻唯意兴阑珊的应了一句.他知道江宏來所为何事.
江宏看着方轻唯不太乐意搭理自己.倒是和俩孩子玩儿的起劲.假装咳嗽了两声.还是直言道:“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行动.”
“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方轻唯有点恼火.声音陡然拔高.
“总裁.已经沒什么好顾及的了.他都向您开枪了您还要护着他到什么时候……”江宏实在见不得方轻唯为此再痛苦下去.为方家忠心效力许多年.这是他第一次顶嘴.
话已经出口.就沒有了收回的余地.小汀本就机灵.而杜晨宇已经失踪许久了.对江宏口中那个“他”是非常敏感的.她直觉是出了什么事.却不知方轻唯的伤是自己的爸爸一手造成的.天真烂漫的笑脸一下就沒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些许迷茫的疑惑.
“为什么要向小轻开枪.那个“他”是谁.”小汀眼泪汪汪的看着方轻唯.“为什么总是要少一个.到底是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们死來死去的有什么意思.”
“小汀……听我说.”方轻唯一着急.猛然从椅子上起身.可身负重伤的他还不能有如此大幅度的动作.伤口犹如刀绞.还沒來得及叫住远去的小汀.方轻唯痛苦的捂住胸口.一口血就喷薄而出.溅在对面的落地窗上.为这晴好的天气布上一层血色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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