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被冷玄所害,把从前的事情都忘了?”少年拉开衣襟,扫视着自己满身伤痕,惊怒交集,喃喃道:“居然下这么狠的手来折磨我……”
公子雪也盯着那些伤痕,半晌移开目光,淡然道:“你身为苍皇嫡子,这天靖的皇帝宝座本该属于你。冷玄对你肆意刑虐时,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没取你x_ing命,后来发现你身手不错,又假仁假义封你做了个定国王爷来利用你为天靖效命。可如今他已经知晓你身份,自然千方百计也要除掉你以绝后患,还好我及时救下你。”
他一路说,少年的面色也一路在变,侧目斜睨公子雪,“你既然是西岐的国君,救我有什么用心?”
没料到少年会问得如此直接,公子雪竟微怔,见少年红润的嘴角轻轻一扬,勾起几分懒洋洋的笑意。“扶我当个傀儡,借我的手把天靖搅个天翻地覆,西岐一定能得益非浅罢。”
少年抱着双臂低笑,眼里的讥诮明明白白地告诉公子雪,少年认定他居心叵测。
记忆里,少年从来也不会用这种极尽讽刺鄙夷的目光来看他……公子雪有刹那失神,须臾恢复,心头隐隐升起丝薄怒,但立刻被压下——
少年才刚刚醒来,总要些时日来接受他……
等少年笑完了,他拉起少年。“跟我来!”
拂开偏殿最后一道幔帐,寒气直扑人面。
空荡荡的偏殿正中,冰块堆积如小山,簇拥着一樽真人大小的冰雕塑像。
两个人,携手站立,面目五官竟是公子雪和少年,烛光里,晶莹剔透栩栩如生。虽非活人,仍可见少年眉眼含笑,侧首凝视着公子雪。
冰水缓慢融化,一点点地,砸上白玉地面,发出滴响,在空旷的宫殿,回声显得特别清脆。
“这是……”少年站在冰雕前,向身旁公子雪投以疑问眼神。
“你不记得了么?那年我生辰时,你让人送了樽冰雕给我。现在这个,就是照那樽冰雕重新做的。”公子雪微微一笑,伸手,抚摩着冰雕里少年的脸庞,神色温柔,更多恍惚……
欢梦亭那个无名少年,很快被他抛诸脑后,如同飘过他面前的灰尘,瞬息无痕。
然而几天后的一个黄昏,少年居然出现在洛水舍馆,缠着他,非要跟他学武艺。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告诉官府,洛水质子杀了人。”少年笑嘻嘻地威胁他。
他面色y-in沉,杀机暗生,却在出手前改变了主意——
那晚没有细看,少年的束腰丝带,用的是京城织品里最昂贵的九缠丝,千金难求。少年的鞋子,是京城最负盛名的“凌波堂”出品……
少年身上每样行头,都足以普通百姓终生吃穿不愁。不是豪门贵胄,也养不出这么骄纵的公子哥。
留着这只小猫,或许比杀了更有价值。要成大业,权势、金钱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他答应了少年,暗中调查少年来历,发现自己的决定很正确。
明里是被新皇满门抄斩的武丞相家漏网之鱼,其实,是太后与小叔偷情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