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那天不过十个昼夜,他却如同沧桑了十年。
我忽觉胸口微酸,赐了座,问他要不要换下淋s-hi的衣袍。
他漆黑的眉毛轻跳了跳,唇含讥诮,蓦地就甩下黑色披风,开始宽衣解带。
他是不是以为,我追封他的娘亲,就是为了要他感激,为了继续在他身上逞兽欲?
三十余年来,我初次心生疲倦,喝止了他。
他停手,片刻後陆续穿回了衣裳,慢慢披上最後那件风衣,才对著我微笑。
我从没想到过,他居然也会露出这种笑容,冰冷、决绝。
那天坐在青石长凳上笑得异常单纯的人,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是儿臣误会父皇了,儿臣该死。”他还在笑,从怀里掏出我那日留在了他床上的匕首。
我双掌猛地捏紧了座椅扶手。
他显是觉察到我在担忧什麽,了然地瞥了我一眼。
我尚在探索他目光里的挑衅意味,一抹血光倏忽溅起,洒上我衣服下摆。
匕首掷落我脚边。他牢牢捂住左臂冒血的伤口,笑著紧盯我双眼,恭敬地一步步倒退至门口,骤然旋身,大踏步离去,只留给我一片黑暗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