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率先启了帘子出来,看得出来,贾政对拜年一事很是重视,从其刚修好的须鬓就能看出来。
贾环知道,贾政取悦贾母的其中一点便是“孝顺”。
况且贾政自诩自己是孔家门徒,讲究的是“孝、忠、悌”,自然也希望着自己的子嗣也是如此,以他为榜样,做个清明正直的读书人来。
刚才恰巧听见贾环的话语,这无疑让贾政感觉到了高兴来。
王夫人跟在贾政的身侧,不过比贾政稍后了半步左右,此时本应戴在手腕上的珠串重新地在其手中转动着。
贾环见贾政出来,立刻起身拱手行礼喊着贾政“老爷”。
“你是个知礼的,不枉费老太太昨日对你的勉励,今年你年岁几何?”
贾环听贾政这般问了,神情里不带一丝作伪般的恭敬,只心里腹诽着,看起来原主真的是在贾府中除了赵姨娘外无人在意。
当然,不能够排除其中有着王夫人的算计在其中。毕竟若是原主太过被忽视,才好容易下手。
“禀老爷,儿子今年已七岁。”贾环心中腹诽着,但面子上却是肉眼可见的恭敬。
古人讲究的是虚岁,实际上今年的贾环也才六岁左右。
贾政摸了摸自己浅蓄起来的鬓须,淡淡地点了点头,“是个该读书的年纪了。”
说完也没再说些其他,男人家讲话,身为妇道人家的王夫人自然不能插嘴,所以此时也只是在袖袍中紧握着串珠,玉珠硌在掌心间的疼痛,倒是让得她面上愈发慈祥起来。
待王夫人与贾政坐在主位上,贾环恭恭敬敬地对着贾政和王夫人磕着头拜了年这才事了。
“宝玉呢?”贾政看着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的贾环,这时候突然想起贾宝玉来了。
复转头看着王夫人问道:“怎这时候还未见到宝玉来?”
王夫人眉目紧蹙。
“我倒是不知了,或许是这天冷,母亲觉得宝玉年纪小,让得宝玉迟些来吧。”
王夫人这话说得巧妙,牵扯到了贾母,帮着宝玉挡下了贾政来。
贾政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这荣宁两国公府谁人不知晓,老太太最宠着宝玉了,他是个重孝道的,自然也就止了话头。
贾环默不作声,但心中对着王夫人的提防升了十分来,毕竟今日从来时的毒计到如今的和贾政谈话来看,王夫人也就是眼界狭小了些。
贾政和王夫人也不是多话的,正好这时,外间的玉钏进来禀告,说是宝二爷过来了,正在外间卸着披风驱寒嘞。
贾环是外来人,但原主的记忆之中也明白,贾宝玉那般惫懒性子的人,若非有什么“肉”在他前边吊着他,他是绝迹不会来的这般早。
心里正想着,小丫头打帘,贾宝玉就进来了。
贾宝玉因为今日是年节的缘故,自然是喜庆的打扮,大红色的衣袖衫袍倒是衬得他越发俊秀起来,一双眼睛进来先看着王夫人和贾政一眼,稍后就专注地看着贾环来了。
贾环今日也穿得喜庆,但未穿红衣,谁都知道贾宝玉的性子,更何况自绣房那边做年节要穿的新衣时,底下的人就知道老太君赏下块红色的锦光缎料子,差使着绣房的人给贾宝玉做新衣。
所以没有人会去故意遭王夫人的眉头,穿着红色的新衣去碍着王夫人的眼。
梅染衣衫,石竹袍衫,虽不是正红色,但桃色的衣衫更显得七岁的贾环灵气动人,可爱得紧,贾宝玉将自己的庶弟与族学中的那些厮混玩乐的人比对着,竟觉得自家的庶弟要远超过他们。
“父亲,母亲,儿子来迟了。”
贾宝玉虽然现在想和贾环亲近,但一想到贾政在这里,便一切的幻想就没有了,神情收敛变得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了。
虽说他这人怕极了他的老子,但自家母亲在,能护着他一二,再加上环哥儿还在着,自然贾宝玉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气,面色如常地给着王夫人与贾政行礼拜年。
贾环此时也不敢坐在椅子上,站立在一旁,待贾宝玉拜完后,他又向贾宝玉拜道:
“祝二哥哥年节顺心如意。”
这是贾宝玉与贾环离得最近的一次,近到贾宝玉能闻到贾环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道来。他自来就喜欢这般俊秀的,自然顺势牵住贾环的手,将贾环扶了起来。
贾政看到这一幕不禁点了点头,对着王夫人笑着:
“宝玉倒是有着个做兄长的模样,懂得兄友弟恭的道理。”
王夫人面上也因着贾政的话笑了起来。
“宝玉这般,全赖母亲教导有功,最近宝玉读书也是用功得紧,没去族学前,还不乐意去,如今倒是比着其他人都要积极了起来。”
另一边,贾环一惊,但想到贾宝玉是怎般的性子,心情又平复了下来。
不动声色地将手收了回来,面目客气,“倒是多谢二哥哥了。”
贾宝玉听到贾环的话,耳垂泛起红来,急忙说着不打紧,又想到什么悄声问着贾环:“早上可是垫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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