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天外天,女子坐于白骨王座之上,把玩手中骨盏,血色的酒液在盏中荡漾。
数十万天魔匍匐于地准备迎接女子的愤怒。
高达百丈的白骨王座在魔群中缓缓向前。而驮着白骨王座的赫然是上万名修士。只是那些修士眼眸漆黑,神色木然,显然入魔已久,沦为了天魔的玩物。
“敢占本座的便宜,胆子不小。”女子不怒反笑,尽管那只是她数万万分魂中的一缕。
但那不知死活的少年,终究是占了她的便宜。
“季少游。”
“诺。”一个羽扇纶巾的修士躬身上前。
“升坛,本座要分魂去大楚。”女子从王座上起身。
“王分魂去大楚所谓何事?”季少游询问道。
女子看向了季少游,那是从肉体到灵魂的俯视,如同天空中的苍龙俯视地面的蛇鼠。
“诺。”季少游背后冷汗直冒,赶忙叩首道。他对女子的畏惧远超过死亡。
慕白行走在青草古道,少年心事重重,揉不开紧皱的眉头。
阮晦说人生就是一次次得到与失去,一场场相遇和离别。
但慕白并不想失去更不想离别,因为有的人一旦离别便再无重逢。
许幼临没有带走一泓秋,他说将死之人留之无用。他叫慕白把一泓秋带回青山,因为或许会有故人见剑如面,在清明的时候温酒将剑刃浇透。他说,那便算是也请他喝了一回酒。
哪有剑修不饮酒,哪有少年不伤别。阮晦呆在慕白魂海,罕见地没有插嘴。小松鼠蹲在慕白肩头,用尾巴轻轻揉着慕白头顶。
慕白就这样浑浑噩噩走了一日,就只是顺着古道走,如同河中落叶,但随fēng • bō 去,不管几春秋。
第二天正午,慕白仍旧在古道上失魂落魄地走着。
什么都没有的人啊,才会格外珍惜每一次相遇。老头子走后慕白便浑浑噩噩了一个多月,而现在当时那种感觉又席卷而来,是彷徨到无依的彷徨,是孤独到死寂的孤独。
举目无亲的世界,每一个对慕白好的人都能让少年记挂一生。
有车马声自身后遥遥传来,少女从车窗探头,见到在路边的慕白后,叫停了车夫。
“喂,小和尚,你往哪去?”
慕白恍若未闻,依旧自顾自往前走,他不是和尚。
“喂,小和尚,叫你呢,你往哪去?”少女再次喊道,马车缓缓在慕白身后。
慕白转过身来,指着自己,“你是在叫我?”
“对啊,小和尚你去哪。”少女连连点头。
慕白摸了摸自己头顶,恍然大悟。
原来离自己而去的不止许先生,还有头发。
“中州。”慕白沉默了片刻后答道。不去中州看看,终究是不甘心。
“你也去中州?中州哪?”车窗里又探出一个脑袋,是与少女模样相仿的少年。
“中州教。”慕白不假思索道。
“中州教?你也是去参加中州教入世典礼的?但是中州会收和尚吗?”少年疑惑道。
“对啊对啊,你们和尚不去两忘寺,跑来中州干什么?”少女也是附和道。
“入世典礼?何为入世典礼?”慕白不解道。
“你不知道?”少女奇怪地看着慕白,“你是哪个荒山野岭的小和尚,居然不知道中州教百年一度的入世典礼?。”
慕白摇摇头。
“中州百年一次入世,所谓的入世便是招收弟子。这与青山的开山是一个道理。”少女解释道。
慕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们是想要拜入中州?”
少女点点头头,“我爹给朝廷做事,我们可以直接加入中州教。”
“小僧也想拜入中州,不如同行如何?”慕白摸了摸脑瓜,光溜溜的,很滑。
“好哇,好哇,上车上车。”少女赶忙招呼慕白上车。想拜入中州的和尚可不多见。
马车内部是出乎慕白意料的宽敞,大约有两间屋子那么大。
“这马车是朝廷赏给家父的,用上了须弥芥子的手段,所以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很多。”少年解释道。
慕白点点头,抱拳道:“小僧江左,这是南清风。”慕白指了指趴在他肩头的小松鼠道。孤身一人出门在外,慕白不由地多了个心思。
少年赶紧抱拳道:“在下沈新停,这是舍妹沈兰薇。”
沈新停?好奇怪的名字。慕白在心里想道。
或许是看出了慕白的疑惑,沈新停苦笑道:“我娘怀上我那年,有人犯了大案子,朝野震荡,而震动在我出生前两日停止。我爹心情好,就给我取了沈新停这个名字。”
慕白这才恍然大悟。
“诶,小和尚,这个肉球是什么?”沈兰薇指着慕白肩头的小松鼠,小松鼠身上赫然和慕白的头顶一样,一毛难寻。
“松鼠,叫南清风。”慕白抖了抖肩。
“诶,你们寺庙里松鼠也要剃度的吗?”沈兰薇满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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