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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上偶然留指爪(1 / 2)

 陈青帝散落的武道气运对于慕白来说属于意外之喜。它确实增强了慕白的实力,让四品他初期的境界突破到了四品中期。而且还不止如此,武道气运这种东西是可以转换成实际的战力的,现在慕白的出拳力道,和四品后期的武夫都可以一较高下。

 但这似乎又没有什么用。

 慕白心里很乱,他一开始只是想把一泓秋递给许幼临,如果可以的话再帮他收尸。但是将自己诛魔相的身份暴露出去后,他又想借这些世家的力量保住许幼临。

 但是至少方家和林家是没有帮他出手的打算的,而其他世家则更难说服。陈青帝那句话说得好,不见兔子不撒鹰,而自己显然是没有那所谓的兔子的。诛魔相?听上去厉害,可自己只是凝神境的修罗相,区区三境修士、四品武夫,有什么资格要求这些大家族帮自己?

 这是一场看上去注定要失败的战役,慕白拿着那本《知守》,微微失神。

 “泄气了?”陈青帝看出了慕白的迷茫,低声问道。

 “倒不是泄气,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今天跑的是最有希望的三家,虽然在浣大家那里有意外之喜,但是在其它两家那里,其实是没什么进展的。意料之内,情理之中,就是有些失落。”

 慕白微微侧目看向窗外,窗外是重重楼阁、人来人往,虽然只是一窗之隔,但却是两个世界。当别人在纵情享乐时,他却要步步为营,把脑袋别在腰上,去做那看上去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谈不上后悔,只是偶尔会有些疲惫。

 陈青帝这才想起来,身后的少年还只有十六岁,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大器晚成的陈青帝笑了笑:“你大胆去做就好,别的不说,你这条命陈叔还是保得下来的。”

 慕白沉默片刻,“我也想保别人一条命,陈叔,你说我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是不是不自量力要做了才知道。当年我最落魄的时候,想去卖屁股都没人要,现在还不是给我走出来了?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陈叔,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文化的。”笑容又重新被慕白找了回来,挂上了嘴角。

 身后翻书的声音渐起,陈青帝满意地扬了扬马鞭。有的人,你只需要在他最迷茫的时候稍微点拨两句,他就能继续前行很长的路程,哪怕前方是一路荆棘。

 杜桓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从他的下颚滴落在地,汇集成小小的水洼。

 “陈青帝,到底有多强?”齐修云问道。从他调入天机阁以来,还没有看到杜桓这么失态过。

 “这道豁口还不能说明吗?”杜恒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汗,反问道。

 “这不是让你害怕的理由。”天都不乏比陈青帝更强的强者,但杜恒从未被吓成这样。

 “那是个疯子。”杜恒叹了口气,“若是别人,看在天机阁的份上至少会留我一命。但陈青帝不同,他只会斩草除根,你、我,现场的所有人,甚至我们的家室都难逃一死。”

 杜桓面色难看,从地上挣扎起来道:“这就是陈青帝,曾经一人灭了一个世家的狠人。”

 “他用了五年蚕食那个世家,直到斩尽杀绝。”

 春日的暖阳下,齐修云手脚冰凉,冷汗潸潸。

 马车径直出了天都,在官道上的第九棵柳树旁向右拐,又在路过一口古井时左拐,然后踏过一架木桥沿着溪流奔跑。溪流的源头立着一块石头,半米来高。陈青帝翻身下马,将石头搬开,然后远处的高山便裂成两半。

 陈青帝驾车从山间的裂隙穿过,继续向前奔跑,而天空在此时渐渐暗了起来,地面上出现了血红色的类似于海葵的花朵。先是一簇簇花,然后是一片片花,最后马车在花海里穿行。

 尽头是一间暗室,没有门,只在墙上有一个头颅大小的洞口。

 马车暗室前停下,“下来。”陈青帝下马道。

 慕白随即跃下马车,“这是哪?”慕白左右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这里是极致的黑。

 “雨楼。”陈青帝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这里就是雨楼?”慕白低声道,他自动忽略了之前陈青帝说的不知道天字令怎么用的话。

 “准确说来这是八个分楼之一。”陈青帝敲了敲那间暗室。

 慕白什么都看不见,自然也看不见暗室,他索性站在原地,闭目吐息。

 墙上的洞口浮现出一张脸:“雪上偶然留指爪?”

 陈青帝笑了笑:“鸿飞哪计复东西。”

 人脸松了口气,“信物?”

 陈青帝从慕白手中接过天字令,然后就这么把它插进人脸的额头里,整根没入。

 慕白仿佛睡了一觉,他只觉得头颅昏昏沉沉,整个人像是漂浮在水面,身体随着水波荡漾。不知过了多久,慕白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之前那石,之前那山,只是石头已经回到了原地,山也没有裂开。但袖口缺失的一小块布却告诉慕白,之前的景象都是真实,绝非虚幻。因为他昏迷前撕下那一块布,现在已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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